裴恭手里的银锭子虽小,却也足有五两。
够一个普通农户家大半年的生计。
开门的男人眼里顿时亮得发光,将门彻底敞开,迎祖宗似的将一行人带进院子:「官爷快快请进。」
「今儿是十五,家家户户按理儿都不该开门的,我是看着这位先生劳顿,着实可怜……」
方岑熙便也轻笑:「多谢大哥慈悲。」
男人转身,干脆利落地将一行人引进门。
方岑熙转瞬便站直身子,半丝儿也没了方才那文弱样,只瞧着裴恭挑衅似的挑起眉,笑吟吟在眼角弯出个得逞的弧度来。
裴恭吃瘪地撇撇嘴,却又不好大作,只能自嘲地嗤笑一声,也跟进那农户进门去。
乡下小院不比京城,院中扬着尘土,四下几乎没有陈设。
裴恭先前连香海县城的客店都嫌弃,如今自然更是隐隐皱眉。
不过接受过县衙大狱和家中变故的洗礼,他如今早已经学会了「隐忍」。故而即便心中嫌弃,他也只是低着头不声不响往院里走。
一行人还没走出几步,屋中忽然走出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边开门边问道:「爹,大半夜是什么人……」
话音没落,小姑娘便挑眼看到了裴恭和裴恭身边的方岑熙。
方岑熙迎上这抹略带闪躲的目光,便一如既往弯弯眉眼,衝着小姑娘温和轻笑起来。
院子里不大亮,但裴恭还是看到那小姑娘的脸,好似霎时间多出一抹酡红。
……
也不知是怎么的,裴恭只觉得心里忽然有了情绪起伏。
他大概有点不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
裴狗:他居然当着我的面沾花惹草!!!
————————
不好意思最近事情超级多,昨晚补着补着忽然睡着了
第23章 你倒是真讨小姑娘喜欢
那姑娘许是从方岑熙的笑中感受到几分善意,便也笑开来拢拢衣裳:「几位郎君是过路来借宿的?」
「伙房里还有些吃食。」
引着人裴恭一行进门的男人见状,便又朝那姑娘阴沉下脸来:「天这么冷,你出来干什么?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也想和三巧儿学?跟到城里头享福去?」
姑娘听得噤了声,像只受惊羔鹿似的避回屋子去。
裴恭不动神色瞧着,转眼又迎上男人的笑脸。
「官爷别当意,乡下丫头不懂规矩。」
「这家中只有我和妻子,并一对儿女。妻子又因寒症,冬日里常腿疼得下不来床,昏昏醒醒,左右都简陋些,官爷们不要嫌弃。」
他一边言说,一边点起昏暗的石烛,给几个人倒了热茶。
方岑熙也不动神色听着,接了农户递上来的热茶水。
他稍事歇息,似是有了什么想法,便定下自己梭巡打量的视线,朝农户轻笑。
裴恭看他那眸中神色,便知方岑熙显然又有了心思计较。
于是他也不作声,只在边上闭目养神。
方岑熙浅声朝农户道:「叨扰舍主,不敢奢求。」
「舍家多有不易,还肯施善收留,已是难求的好事。方才听闻舍家内眷因寒症难以下床,若是风寒湿痹,何不灸艾缓解?」
「大人年纪轻轻,还懂医?」农户不由惊奇,「村里郎中也说灸艾,可这艾草买回来了,灸起来不见大用。」
方岑熙便又道:「风寒湿痹要隔姜灸,用些老姜灸来最是有效。」
「舍家可曾试过?」
「这……还当真不曾试过,这位大人见多识广,若是肯发善心……」农户支吾两声,视线便悉数落在方岑熙身上。
方岑熙不紧不慢:「既到此处,也是缘分使然。」
「舍主且去准备艾草和老姜来吧。」
农户大喜,忙不迭回身往厨房去。
裴恭见状,这才往方岑熙袖口拽一把。
他压低声音,满脸狐疑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医?能行吗?等下可别收不住场。」
「三爷放心。」方岑熙侧眸轻笑,「岑熙自有分寸。」
「我且与三爷打个赌,咱们今晚定还会有些收穫。」
艾草和老姜都不是什么罕见的玩意,农家也很好寻见。
乡下不似京中讲什么男女大防,即便方岑熙和裴恭一行是外男,可有一手能治顽疾的本事,在这村里便也就不避讳见这家中妇孺。
灸艾是个细心活。
卷艾热灸,一次便要小一两个时辰。
裴恭安顿好手下的旗官,便自寻角落,在堂屋里坐下身来,只怕方岑熙这头会出点什么意外。
方岑熙倒是慢条斯理不慌不忙,见着被搅扰醒来的农户已然又犯了困,便温言道:「舍主若是困倦,且去休息,留个能帮我的人手在这堂屋里便好。」
「若有旁的事,我们再烦劳舍主。」
舍主看着方岑熙讲话彬彬有礼,便也就放心到旁屋去睡觉。
这家中只有一对儿女,留着照料精神不振的母亲衣被,又替方岑熙切姜掸灰的,自然是年纪稍长些的女儿。
艾灸了个头儿,方岑熙才瞧着那姑娘问出声:「你不舒服么?」
小姑娘咬着嘴唇使劲摇头。
方岑熙便又关切道:「那怎么一直低着头?」
小姑娘欲言又止,纠结片刻,最后才喏喏道:「郎君生得好看,说话又好听,比我们村的郭秀才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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