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婆子是关思柏的陪嫁婆子,初瑾是有点印象的,她没想到如今连一个粗使婆子都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起来。
当即,她一把就将桌上的饭菜掀在地下,冷声道:「什么叫做人该知足?什么又叫做额涅是格外开恩?我吃的用的都是家里的,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说着,她更是环顾周遭一圈,见已有人上前看热闹来,更是厉声道:「你回去告诉额涅,若是日日都是这样的饭菜,那就等着我饿死了好了。」
「人这一辈子起起落落的,谁能保证我以后没有起来的时候?若真到了那一日,你们可别后悔!」
这婆子只觉得四格格与从前很不一样,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回去找关思柏。
关思柏正恼火着,额上搭着热帕子,一听这话就把帕子扯下来砸到那婆子脸上:「反了!真是反了!」
她起身就要下炕,可想了想还是又躺了回去,吩咐道:「给她拨两个人过去伺候,吃的穿的也不要太差了,过得去就行。」
这几日她是被气昏了头,倒是忘了一件事。
初瑾如今想要嫁入名门望族是难,可就凭着「满蒙第一美人儿」的名头,将她许个鳏夫或者嫁到外地,却是易如反掌。
当初希望有多大,如今失望就有多大,关思柏不愿再看到初瑾,当即就吩咐下去帮着物色物色,趁着初瑾年轻貌美时把人嫁出去,免得栽在手里,那可真真是赔钱货了!
***
半日之后,长顺就把这消息递到了傅恆跟前,说的那叫惟妙惟肖,可怜巴巴。
先是说初瑾吃食连猪狗都不如,再说关思柏已经再给初瑾定人家了,最后更是道:「……从前小的听说过这位纳兰太福晋是个厉害的,没想到心肠如此狠毒,说是保定有个商人年过四十,她都还派人去问了问,难不成还想将纳兰格格嫁过去不成?」
说着,他更是嘆了口气道:「小的还听说纳兰太福晋已经吩咐纳兰格格搬出那座两层的绣楼,要他们家五格格搬进去了。」
「那位五格格压根不是她亲生的,当初纳兰永福去世,过继过来的,从前她对那位五格格也不好,如今听说这几日恨不得把五格格捧在手心似的。」
「不过听说五格格虽十二三岁,却也是模样出众,想必是打算等着三年之后再把五格格送进宫选秀的……」
傅恆听闻这话微微皱眉。
这几日他也有些烦闷,按理说当日选秀之后皇上就该为他赐婚的,却被他拒了。
皇上与皇后只以为他是被流言所扰,也打算缓一缓,可实际上傅恆却渐渐生出娶初瑾的心思来。
男子立于天地之间,要有所担当。
他非伯仁,事情却因他而起,若是当日自己再警醒些,周全些,纳兰氏又如何会落得这般境地?
思及此,傅恆倏地起身,把正絮叨不停的长顺吓了一跳,忙道:「九爷,您这是做什么?」
傅恆抬脚直奔正院而去。
富察府正院住的正是他的额涅富察太福晋,太福晋如今已年逾五十,当年三十过半生下傅恆。
皇帝重长子,百姓疼么儿,太福晋生下幼儿后一直悉心教导,从不假手于人,没想到却过于刚正,不到二十岁的儿郎倒像是个小老头似的。
这日早过了请安的时辰,太福晋正带着一众貌美丫鬟在后院赏鱼儿。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拿着前些日子才得的老花镜看着池中的鲤鱼,只道:「……这两条鱼不错,捞起来送到春和书房里去,他那书房啊和他一样,没点烟火气!」
春和正是傅恆的字。
听闻儿子过来,太福晋只叫人将他带过来,指了那两条胖乎乎的红黑相间的鲤鱼给他看:「……就是这两条,到了夏天,再在那大水缸里摆上睡莲,肯定好看。」
傅恆扶着她老人家的手道:「您别忙活了,这种事儿交给下头的人做就行了。」
「你当我愿意忙活?」太福晋瞪了他一眼,慈爱的脸上满是笑容:「等着你媳妇进门了,你要管我管你我都懒得管你。」
傅恆微微一滞,正色道:「额涅,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先前您给我选下了章佳氏的姑娘,您选中的人肯定错不了,可是我想要娶……纳兰氏为妻。」
第8章 说亲
◎这人年纪都可以当初瑾爷爷了◎
太福晋年纪大了,精神不如从前,乍然间没想起来纳兰氏到底是谁,听傅恆说起来,这才知道原是傅恆宫中所救的那女子。
傅恆年轻,不知道皇上脾性,但太福晋却是知道的。
说起来,皇上也是她老人家看着长大的,隐约也猜到几分初瑾以后定会入宫,当即只扫眼看向傅恆:「这是为何?我虽没见过那个叫初瑾的,可既然她有『满蒙第一美人』之称,容貌定然不俗,你可是喜欢上她了?」
傅恆忙摇头:「怎么会?」
太福晋连鱼儿也不看了,只盯着自己儿子看。
不管是长女还是幼子,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品行德行没得说,每每有人提及于此,总是心中畅快,可如今却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将两个孩子养的太过于板正?凡事只想着别人,从未想过自己。
傅恆不解:「额涅您看着我做什么?」
太福晋笑了笑,杵着拐杖就往屋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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