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来便是让你取的。」他分开了紧抿的两片薄唇,从衣袋中取出一小卷黄纸,给了小太监。
小太监双手妥善地接下了那圆筒状的黄纸,应了一声:「小淦子知道。」
他的眼静得像一方深潭,不兴水波,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小太监老老实实地跪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晌久,他才特意交代道:「让她明白份量。」
「是。」小太监站起身,感受到他今日有些不对劲,但素来不该问的就不能问。
小太监谨慎缄口,只行了个礼告退:「奴才先走了,主子。」
他的手指动了动,示意小太监离开,自己仍然站在暗中,像一座背光的玉雕。
弯弓月攀到高处的枝头上,隐隐现现,少了几隻麻雀的叫声,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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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清清洗完澡后,换了身干衣服,她站在驿馆的小院里等随从们的消息。她徘徊不定,一紧张之下,又来了个喷嚏。
「公主,当心身子。」秀儿从屋子里拿了件外衣,披在她身上。
她扯了扯外衣领子,问道:「秀儿,你说,明月有没有去找云念呢?我要不要也去找他们?」
「公主不要担心。」秀儿帮她挽起长发,披在外衣上。
这是,喜茶推门回来了,他禀报导:「公主莫要担心,他们都没事。我们已经在那儿守着了,盯到现在没有人来找他们。」
「如此就好。」柏清清道,看来明月没有再去找他们,她稍微鬆了一口气,可是他又去了哪里呢?
「夜深了,请公主先回屋休息吧。」喜茶保证道,「我们哥几个会守一整夜的,有我们在,公主放心吧。」
柏清清沉思了一会儿,嗯着道:「那你们帮我继续盯着,一旦有人来,或者有危险,你马上来找我。」
「是。」喜茶敏捷地跑了出去。
「公主,我们进屋吧。」秀儿劝道,扶住她。
虽然入了夏,但夜间不同白日的热,夜寒露重,柏清清到现在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了,她的鼻子特别痒,像是有点着凉。
她乖巧地进了屋,躺上床。
「公主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秀儿担忧她,给她多盖了一层厚被子,然后带了门走了。
柏清清被两层被子蒙着,身子暖和起来,脸上慢慢沁出汗。
她吸了吸鼻子。不管了,热就热点吧,过了一晚病就没了。她如此劝慰自己,想着明天再去看望云念他们。
她混混沌沌,睡了几个时辰,但都是睡一会儿便醒,嗓子像冒烟了一样,渴得难受。
本想叫秀儿帮她倒热水,但太晚了,秀儿也该睡了。她便憋着,让自己再睡过去。
不知何时,门悄悄地开了。一点小动静,她睡得不熟,就能立刻醒了。
脚步声由远而近,她清楚是谁回来了,手攥着被角,汗又流了下来。
明月走到她床边,伸手探她的额头,有些虚热。
柏清清睁开了双眼,看向坐着的他,没有多加地思索,她一手掀了被子,一手抱了枕头,爬出了床。
脑子晕乎乎地,走路虽然不稳,但人不傻,她可是发誓了夜里不和他同房睡了的。
既然现在赶不走他,那她自己找个别的地方睡,再不行摇醒秀儿,和她挤一挤……
「清清。」他转头,轻轻地唤她名字。
第39章 嫉妒 老天更加眷顾那小子
柏清清当作没听见, 步子不停,眼看着要开了房门。他挽住她的腰,稍一使力, 她便被他放到了床上。
两层厚被子又盖在了她的身上,他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坐起身,倔强地摇头:「我不喝。」
浓浓的鼻音散在空中, 沙哑干涩的声音顿时出卖了她自己。
他吹了口气, 将热水递到她面前。
柏清清逞着面子,故意没有接。
他便揽过她的肩,茶杯沿到了她红红的嘴唇。
「呜——」她被迫喝下了水,水不太烫, 刚够她咽下。一股暖流流过她干渴的喉咙,久旱逢甘霖, 她确实舒服了许多。
他扶她躺下, 嘆了口气, 道:「清清, 你这是在同我置气吗?」
她转了个身子, 背对着他不说话。
你干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她在心里暗骂。
他也躺了下来,没有盖被子, 躺在多余的被子上。
乌黑的长髮散乱在背后, 不经意间便缠上她在被子外的头髮, 分不清哪一根是谁的。
他们二人背对着背, 原本是寂静严肃的场景,但柏清清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破坏了她高冷的形象。
她挠挠鼻子,听到他的声音从背后闷闷地传来:「清清, 抱歉。」
是他将她和衣扔进了浴桶里,害她感染了风寒。
她吸了吸鼻子,还是没理他。她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之前他掐着云念的脖子,那个冷厉的模样。
一个瘦弱的绘香楼小倌,是绝没有这么大的力道的,她不相信他的身份就这么简单,他一定是有武功的!
「清清。」他用修长的手指绞住她和他的长髮,把玩着,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我骗了你。」
果然!柏清清颤动了睫毛,睁开眼睛。
他顿了顿,再道:「我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我爹有几十房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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