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的顾凌霄才只有十八岁,虽然因为发育得比较晚,整个人看起来都还稚气未脱,但冷漠的作风已经有了个十成十,根本没给戚燃丝毫的反应。
戚燃回忆着这两个月对顾凌霄处境的观察,这位主角在正式走上「升级爽文」道路前,其实过得挺惨的,冷淡麻木似乎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天性——根据练剑时顺耳听到的閒言碎语,顾凌霄是三岁时被作为天才苗子抱进上玄宗的,变异冰系单灵根,万里挑一的好资质。本来备受瞩目,可当他开蒙之后,却像是先天有什么不足,整日既不言又不语,还面无表情,模样再好看,也就跟人偶娃娃没有两样。
性格不讨喜,修道上也没多强。他修为进境十分缓慢,很快就成了内门弟子里的吊车尾,每年都有人提出该将他降格到外门去,只是因不曾有此先例而留在了内门中。但其实还不如去外门呢,从吃穿用度到每月灵石供给,层层盘剥不说,整日还会受到各种嘲笑欺辱。
可外界的一切,对顾凌霄来说似乎都没什么区别。他真就像个不知为何活过来了的人偶般,没有喜怒哀乐,但也不准备去死,就单纯的为了活着而活着。
戚燃这个人,心思不算细腻,但他总就是见不得风雪里的小猫小狗,小时候哪怕自己都朝不保夕了,也忍不住想伸出小手把快冻僵的小狗揣进怀里捂一捂,明明他们两隻小傢伙加在一起可能都活不过三天了,还觉得至少自己多了个伴儿。
于是自打从伤痛里振作起了一些精神,戚燃就不禁隔三差五的去戳戳顾凌霄。
整整半年,他都没有收到顾凌霄的一丝回应,但因为好像也没有被嫌弃的样子,他也就乐此不疲的坚持下来了。
直到有一天,戚燃还记得那也是个月圆之夜,也是擦剑的时候,他说了句:「月是故乡圆……嗨!可我的故乡已经没了。」
顾凌霄冷不丁的在识海里问了他一句:「你……从何处来?」
「从……啊!」戚燃猛地反应过来,「你回答我啦!」
顾凌霄又沉默了。
那晚戚燃骚扰了他半宿,也没得到第二个字,但蚌壳撬开了一个缝隙,接下来便好说了。
逐渐的十句话里能有上一句回应,日积月累,便是「交流」。
「……所以,你既然能在识海里与我说话,表达应该是没问题的,那你应该不是哑巴咯?」
「。」
「那你试试发出声音呢?」
「。」
「是不会吗?要不我来教你?」
「好。」
「行!那你跟我学哦,就从我的名字开始吧?听——雪——」
半晌,顾凌霄才轻轻张开口,喉咙里发出了极为嘶哑的两个字:「……听……雪。」
戚燃高兴极了,「对对对!真棒!很好听哦!」
顾凌霄没有答话,在戚燃无法看到的地方,他微不可查的扬起了唇角,像是因这简单的一句夸奖,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愉悦。
又是几杯清酒饮下,戚燃的脸颊上已浮起了绯红,略有些醉了。
他回想着往事,对顾凌霄道:「话说回来,什么时候开始你口齿已经那么清晰了?那晚你说的话加起来……怕不是比你一辈子说得都多了!」
顾凌霄慢慢的给他续上酒,道:「确实是。」
戚燃笑了起来,单手撑着下巴道:「好吧,我值得。」
「当然,」顾凌霄给他递上酒杯,平静地道,「只有你值得。」
戚燃仰头一饮而尽后,手臂微晃着把酒杯递迴去,嘟哝着道:「只有我?现在只有我……等你结了道侣,就该把我赶出家门了……唉!没事!我知道的,再好的兄弟,也终归要各自成家的么!」
戚燃说着,脑袋歪了歪,像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笑嘻嘻道:「我知道了!我要是不想被你跟上官苒赶出去的话……那我也去找个心投意合的姑娘啊!到时候我俩一起举行合婚大典……我们就谁都不会无家可归了!」
顾凌霄定定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戚燃根本没喝过几次酒,已经完全醉了,还在傻乐:「这个法子是不是很好?我真是太聪明了!」
「呵,是啊,」顾凌霄笑了下,眼底的笑意已经换了种意味,「很好。」
手里的酒水随着碎裂的杯壁沾上了暗红色,顾凌霄若无其事的化掉残渣,换了个新的。
这边戚燃对「心仪的姑娘」还处于说胡话的阶段,那边却已经有人想替他做僚机了。
慕容欢与上官苒离开别院后,抵达了上玄宗给参赛选手安排的客居。
他们是提前了两天过来的,这会儿客居小院还没有别人入住,一路都很清静。
慕容欢将上官苒送到房门口后,实在是忍不住了:「那个戚燃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竟能得凌霄君那般相待!」
上官苒一边开门,一边笑着宽慰他:「不过是有心人泼的脏水罢了。」
「可确实凌霄君对他太不一样了!」慕容欢气哼哼地道,「难保他真对凌霄君起了别样的心思!」
「我可不觉得,」上官苒放下行李,坐下来给慕容欢沏了一壶茶,「你若是真不肯放心,不如试试他?」
慕容欢一愣,道:「如何试?虽说既已组了队,接下来倒是会跟他打上不少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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