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晗一瘸一拐地回了福禧堂,薛迹披着外袍坐在桌前等着他,见他这般狼狈,问了宁儿一声,「君后罚他了?」
「是。」宁儿心疼地去内室取了药膏来,薛迹摇了摇头,回了自己房中。
可没过一会儿,薛晗又过来,薛迹看着他道:「你又来做什么,不好好歇着去。」
薛晗抬头,声音若蚊蝇一般,「昨日我说的话,兄长考虑得如何了?」
他是说为长宁侍寝之事,薛迹捏紧手指,心头却是乱得很,昨夜他难以成眠,过了子时才睡着,可入了梦,却还是有她的影子,她站在榻前,眼神落在他光‖裸的躯体之上,她细长的手指沾了水,在他背脊的伤处轻触,水珠顺着脊沟滑了下去。
薛迹声音一提,「当然不可!」他从未想过做这后宫里的男子,况且,时间不等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薛晗被他这一声吓到,他的拒绝再明白不过,薛晗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寿安宫里,萧胤将那副画好的江山图拿给萧璟看,萧璟淡淡一笑,道:「舅父的画技令我自嘆不如。」
萧胤让晋奴将这画拿去挂起,嘆了口气,「可惜这画作的再好,这江山也始终姓李,不姓萧。」
萧璟在他身后道:「舅父多年夙愿定会达成。」
萧胤不再提这事,又道:「听说你罚了薛侍卿,还对他多加训诫,你入主中宫已有四年,这倒是从未有过。」
萧胤如今虽深居简出,更不怎么让君卿过来请安打扰,但对后宫之事却是一清二楚,这事萧璟更是早就知晓,「薛侍卿近来屡次触犯宫规,况且陛下她对薛晗颇为宽纵,对云侍君却是淡了一些。我不过是敲打他,让他守些规矩。」
萧胤看着他的眼睛,「你做这些,真的只是为了统领后宫,以宣威仪吗?」
萧璟似笑非笑道:「不然舅父以为是什么?」
萧胤也笑了,「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已是半月过去,上次舅父跟你说的事,可还记得?」
萧璟知道,他这是在提醒自己,半月之后接萧峥入宫。萧璟脸上笑意未减,「舅父说的话,我从不敢忘。」
「那是再好不过。」
萧家那边早就得到消息,萧丞相倒是乐见其成,可萧正君却是坐不住,让人往内宫递了玉牌,可萧璟却屡不召见,但萧正君一直坚持,萧璟这才允了。
萧正君同萧璟行礼,萧璟连忙将他扶起,「父亲不必这般。」
萧正君冷冷道:「君后这声父亲,我实在不敢当。」
萧璟知道自己屡次拒绝,寒了父亲的心,扶了他进来,玉林给两人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萧璟轻声道:「我知道父亲此来的用意,但我已经决定了,父亲不必相劝。」
萧正君忽而站起,满面失望,「你真的决定让那庶子入宫?」
萧璟苦笑一声,道:「我知道父亲介意,可我若有他法,定不会走到这一步。」
萧正君摇了摇头,「你以为我这般阻你只是因为自己吗?璟儿,我是为了你啊!纵有什么怨恨,这么多年我也早就想通,如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若是那庶子在你宫中侍奉,到日后你舅父留着他,你又如何自处?」
他何尝没有想过,萧正君见他面有犹豫,当机立断道:「不如我回府便处置了那庶子,替你了除后患,横竖我是一府正君,她们也不敢拿我怎样!」
第10章 温情 旧日的称呼,已是多年未唤过,萧……
萧璟无奈地笑了笑,「处置之后呢?母亲和舅父的野心一日不消,我在这宫中就一日不得安宁。处置了萧峥容易,可还会送来其他人。」
萧正君心疼地看着他,萧璟劝慰道:「父亲不必担忧,如今让萧峥进宫只是权宜之计,我自会有法子对付他。」
萧正君点了点头,可有些事却还是得问个明白,「璟儿,要不要父亲再找宫外的神医来给你好生看看,难道真就不成了吗?」
萧璟心中愧疚,他知道父亲是这世间不多的真心关爱他的人,但他却还是不能将实情告诉父亲,「这几年各宫里都未停过药,陛下待我也不算冷淡,想来确实是我无福吧。」
萧正君神色黯然,这宫中男子若无子嗣在旁,终是不妥的,这后宫里将来又不知会进多少新人。
父亲走后,萧璟在殿中独坐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沉,「玉林」慢慢走了进来,将殿中烛火点亮,他闭上了眼,「出去吧,我想静一会儿。」
可「玉林」却不听他的吩咐,走到他近前来,萧璟察觉到什么,倏地抬起眼眸,长宁静静地立在他身前,他忽而想放纵自己,不再去想那么多后路,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脸轻轻贴在她腹部,衣袍上的锦缎柔软,她的手抚触着他的长髮,这几年两人之间忽远忽近,可唯有拥抱在一起时,他才能继续坚持下去,陷落在泥淖中的身心才能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
自从上次她深夜自立政殿离开,这还是第一次过来找他,他很想问,那一夜她究竟梦到了什么,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疏离,但他最终还是没问,她肯再过来,他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改变不了入宫的宿命,中宫之主,天下男子仰慕歆羡,于他而言却只是枷锁。从一开始,便是他私心作祟,他处心积虑让长平和舅父生了嫌隙,他明知道她不爱权势,却因为太想得到她,将她困在这深宫里,既然他是命定的君后,那帝王的宝座又怎么能让长平来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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