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照全蓦然倒地,他睁着眼,目色凄凄。
只见正前方的皇宫大门大开,无数的晋军从内蜂拥过来,用赴死之势与北周军抵抗。
「杀啊!!」
战局一片混乱,只见眼前满是血污,触目惊心。
机会来了,周知玄忙喊来寄明:「晋军大乱,寄明你速去宫内接回严将军。」
他眼神坚决颔首,混入人群之中,待萧俨归位,一切将没有悬念。
只不过现在的晋军正在以卵击石,北周军如同洪水大浪顷刻将他们吞噬。
直到周知玄满身是血提着剑踏入故地。
四周的战况逐渐平稳,投降的晋军不胜其数,皇宫内侍后妃慌乱逃窜,远处还有正在燃烧的宫宇冒着滚滚浓烟,尸林血海,犹如炼狱。
站在高台之上的周知玄回首看向那一片惨况,这就是掌权的代价吗。
既然如此,孝勤帝起兵夺权几十载,杀的人不在其数,自己做的这些又算什么呢。
他阖上眼,仰头深吸了一口饱含血腥之味的气息,随即摘下了头盔,大步跨进身后的宫门。
崇政殿门大开,里面一片昏暗,玉碎金陨,烛檯灯倒,太皇太后一身华服,发缕一丝不苟,端坐在首座,眼里含笑。
周知玄同样笑看着她,儘管身后一片喧嚣哀嚎,仿佛此刻天上地下仅有他们二人。
「你输了。」碎发轻扬,眼中是掩不住的恨意,「皇祖母。」
「真是没想到啊,你在西梁谋划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一日?」她突然冷笑,暗处看不清她的神色。
「我是为了被你杀害的那些人,我才能站在这里。」
「别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了,谁信啊。」江连钰轻轻起身,「这天下真是个好东西,无数人前赴后继想来夺,最后功成的人,我没想到会是你。」
「所以,不要说为了谁,你只是为了你的野心。」
她的话字字诛心,周知玄抬起剑指向她:「为了北周为了天下,野心有何不好?我倒想问问皇祖母,你杀了这么多人,慕容氏,怀月,一切跟此事相关的无辜人,你可有过悔心?」
江连钰一步步靠前,剑刃只差一毫就能刺破自己:「悔心?我只悔当年没能救下我的孩儿,我只悔我耗尽一生付与这个天下,却被你这个谋逆之徒剑指。」
她紧握剑刃,鲜血流了一地:「其余的,我只悔没能杀了你。」
真面目露出,周知玄只觉狰狞,「我的一生,本应该平安喜乐,却被你毁了...」
「是啊,你恨我也罢,怨我也罢。」她硬生生将剑刺进了胸口,「天下姓周,但绝不是你周知玄的,看你这皇位能坐到几时。」
当宿敌倒在大殿之上,身着华服,好像一生从未狼狈过,直到死。
周知玄扔下了剑,心里是无尽的凄凉,看似一切结束,坐拥天下,其实一切才刚刚开始。
大战结束,萧俨被放,得知周桓身死的消息悲痛不已,当安置好一切连忙赶往北周弔唁。
周知玄这个皇帝得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百官抗议,登基的事只能暂缓,好在有寄明和陆行舟处理復兴皇宫还有政务,整个朝局才能暂时平稳。
三日后,他亲自去看望了周照全的幼子,今年不过两岁。
小宫女抱着他时,还吵着要吃奶。
周知玄捏了下他的鼻尖,可爱极了。
「取名了吗...」他问。
「回王上,先皇给小太子取名为赫昭。」小宫女答道很胆怯。
「赫矣群临,昭哉嗣服...好名字。」
不由忆起,那日与秦幸的欢愉,也曾畅想未来,只是此刻的她还会原谅自己吗。
城门一战,她将秦幸送回了秦府,想着心情会愉悦些,从那日周知玄每天都会给她送信一封,但一直都没有回应。
入了深夜,他秘密到了秦府,守门小厮见了都是一惊,毕恭毕敬将他请了进去。
大步走到秦幸的卧房门前,一改白日的冷淡威严,柔声道:「如宜...为什么不回我的信...你还在气我吗..」
房内的人影晃动,他知道她在里面。
「如宜...至少,你要听我解释清楚..」
「我不想见你,你走吧。」秦幸冷道,声音幽幽从内传来。
「这次...宫变..我并未伤及无辜。」
周知玄特意嘱咐过士兵,不伤及贫民,至于宫内的战况仓促就结束了。
「我想先静一静可以吗?」秦幸嘆道。
不可以,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日,为何她的心不能与自己一致。周知玄猛然推门而入,眼前的姑娘消受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有什么话,今日就说清楚吧。」周知玄立于她眼前,一字一句说道。
「那日我苦苦哀求...明明却都避免的..」秦幸看着他,「你要知道你这个皇位不能服众。天下人该怎么看待你,又怎么看待为北周付出一生的先王...」
闻言,周知玄笑道:「那又如何,至少结果是好的就够了,你我不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你变了...」秦幸眼神陌生,「从前民心所向的周知玄,现在变得权欲当头,我只觉得可怕...」
「为什么你也要这么说?」周知玄握住她的肩,「你也要背弃我吗?」
「是你自己早已忘了初心...」
周知玄鬆开了她:「好,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有一天你会来求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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