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顾恆心里清楚,游夫人之所以这般急切,也是不愿自己閒下来,想起顾游的死便黯然神伤,索性顾恆便遂了游夫人的意。
可哪曾想,这回游夫人碰了壁,递上的拜帖没一个应承不说,便是礼品也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次日游夫人收到消息,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般,闷闷的不肯说话。
她身边的侍女静月赶紧过来请顾恆,「珩公子,你去看看老夫人吧,奴才瞅着不大对劲。」
顾恆见静月一脸焦急,立马带了沉玉过去。
游夫人亦住在长亭侯府,划了一片独立的院子,顾恆一边疾走一边询问静月情况,静月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顾恆十分不解,「我顾家的亲事,这京都各府宅不上赶着要,竟然还有人拒?」
静月嘆了口气,「奴才也不大清楚,按理说咱们顾家高门大户,应是旁人高攀,但游夫人递出去的拜帖没一个应,有的态度好些便委婉地回了,有的甚至明摆了嫌弃,还……还出言诋毁珩公子,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奴才担心老夫人伤心过度,本来游老爷出事,老夫人心里便憋着苦没发泄出来,这会儿再气病了……」
顾恆摆摆手,「放心吧,有我呢,谁敢欺我顾家,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转眼进了游夫人的院子,再走两步就到了主屋,年近五十的妇人坐在窗前,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的空地。
那空地上什么都没有,连一根杂草也无,压根儿没什么可看的。
顾恆也觉得不对劲,连忙喊了一声:「母亲。」
游夫人没应,顾恆又唤了一声。
静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游夫人的手臂,「老夫人,珩公子来看你了,正跟你说话呢。」
顾恆也走近了些,「母亲,你这是怎么了?」
他看到桌上一份饭菜纹丝未动,连忙又道:「怎么连饭都不吃一口?有什么天大的事,还有整个侯府顶着呢,咱们可得保重身体才是。」
这么说着,游夫人动了动眼神,目光缓缓聚焦在顾恆的身上,「珩儿,你说你爹没了,咱们家是不是就倒了啊?」
「怎么会?」顾恆连忙劝道,「咱们长亭侯顾家,几百年的底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当今陛下要削爵,那顾家也能屹立不倒,放心吧,母亲。」
游夫人喃喃道:「那为何他们一个个都看不起你呢,你长得一表人才,又不是歪瓜梨枣,又出身长亭侯府,前途自不必说,才华也是有的,可为何那些人……竟一个个骂你窝囊废呢?」
顾恆听到此言也气了,「谁骂我窝囊废?」
游夫人没出声,他又看向静月,静月答:「是干安伯甄家。」
「干安伯甄家?」顾恆皱了皱眉头。
据他所知,甄家是个实打实的墙头草,靠随风飘摇在朝中立了几代人,名声不大好,至于地位,那就更比不上顾家了。
这样的世家也敢看不起长亭侯府,顾家随便捻下手指头,都够他吃一壶的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仿佛记得,这甄家与我们似乎沾亲带故……」顾恆疑惑地问。
静月点了点头,「婉姑娘嫁给了甄家公子。」
婉姑娘,便是顾珩的姐姐顾婉。
「既是姻亲,为何说话还如此难听?」顾恆实在不解,「若没有这层关係便也罢了,做了十几年的亲家,竟然如此诋毁小舅子,可见其人品恶劣!」
静月嘆了口气,「正是如此,老夫人才受了大刺激,毕竟一开始老夫人最看重的就是甄家小姐,之前就说知根知底,人也是个好的,若能让珩公子娶进门亲上加亲再好不过,哪曾想那甄家口出恶言……「
顾恆立时道:「不必说了,我也未必看得上他女儿,甄家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说着话,外头沉玉莽撞地冲了进来,「不好了,珩公子,出大事了!」
顾恆皱眉,「何事?」
沉玉喘了口气,「咱们家婉姑娘被甄家休弃了!」
顾婉比顾珩年长两岁,如今已嫁作人妇十余年,在甄家不说任劳任怨,也是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儿,人人都要称讚一声的。
便是顾恆当年再不顾及家宅后院之事,也曾听同袍提过顾婉的贤名,这会儿竟然被甄家休弃了?
顾恆断不相信:「你可别听错了!」
沉玉苦着脸道:「奴才哪能听错?是亲眼看见婉姑娘进门的,她那憔悴的样子,简直不成人形了,这会儿恐怕已经把自己关进屋子里了。」
顾恆心里一沉,而游夫人听到女儿的消息,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我的婉儿!」
紧跟着气上心头,双眼一闭倒了下去。
静月手忙脚乱地扶住游夫人,顾恆连忙上前帮忙,将人扶到了床上,又命沉玉赶紧去请林大夫过来。
等把游夫人这边安顿好,他才有时间去找名义上的姐姐顾婉。
顾婉带了一个随身丫头回来,立在廊下沉默不语,见顾恆过来了,赶紧行礼,「奴才水月见过珩公子。」
顾恆点点头,「小姐呢?」
水月还红着眼,轻声回答:「小姐在屋里呢,之前一直哭,这会儿倒没了声响。」
「我进去看看。」顾恆抬步往里走,突然又站住,「水月,小姐在甄家发生了什么?」
水月提到这话茬,就觉得委屈,眼泪一下冒了出来,「珩公子,小姐是个多么好脾气的人,你不是不知道。自从嫁进了甄家,上恭敬父母,下团结妯娌兄弟,便是子嗣上也争气,一口气生了两个哥儿一个姐儿,从没有跟家里争吵过半句,有什么委屈都是自己受了。媳妇做到这份上,他甄家还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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