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恆看了他一眼,他便垂下了眼眸,闭上了嘴。
「这把剑,是一直都挂在这里么?」顾恆问。
青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奴才不知,是否要去问一下楼大人?」
「不必。」顾恆淡淡道,他伸手拿下了那柄佩剑,青玉见此情形,惊呼:「殿下……」
「怎么?」顾恆挑眉看他,「我拿不得?」
青玉踌躇着,道:「奴才曾听说,这把剑是陛下还是皇子时就带在身边的,后来入主勤政殿,便一直挂在此处。」
「这你还说不知道?」顾恆玩味地看着青玉,青玉的脸一下就涨红了,「奴才只是听说罢了,做不得真的。」
「听起来,陛下对此剑颇有渊源?」顾恆将佩剑握在手里,反覆看了一眼,那样子似乎很顺手,很是熟悉。
「大约是的。」青玉垂眸道,「日日来勤政殿议事的大臣,都能瞧见这把剑,奴才听说有大臣问过,但陛下没有回答。」
「是吗?」顾恆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青玉道:「奴才也是听说的,殿下,这把剑,您还是不要动为好。」
「没关係,这把剑,我动得。」顾恆淡淡道。
自己的剑,还有动不了的?
看到熟悉的佩剑,顾恆的心里涌出无限的感怀。剑已经算旧了,剑穗都有些破烂了,但拔出剑身,仍然是锃亮,泛着寒光。
从那寒光里,顾恆能看到自己的脸。
剑柄上刻了一个字,恆。
是他的名字。
这把剑是他落在卫明桓这里的,确切地说,是卫明桓抢过去的。当初要了好几回,对方都不还,还非说是自己送她的。
没脸没皮成这样,卫明桓也是头一个了。
回忆起以往,顾恆心潮澎湃,拿了剑就回了勤政殿后殿,中庭有一块很大空地,不知为何卫明桓没有让人种下任何东西,就光秃秃的青石板。
真是个练剑的好地方。
顾恆拔剑而起,刷刷几个剑花,听到剑身颤动的蜂鸣,那种熟悉之感又回来了。
这是他的剑。
青玉惊讶地看着顾恆,想说什么但见顾恆的神色,便也不开口了。
卫明桓送走了最后一位阁臣,天色一晚,他伸了伸懒腰,扭了捏脖子,随后看向窗外,夕阳要落下了。
今日是他进宫的第一天,想来有不少不适应的地方,卫明桓这么一想,就放下手头的事情,准备去后殿看看。
这种牵挂的感觉,似是从来没有过,果然,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
卫明桓想着,嘴角已经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喜欢这种有人牵挂着的感觉,总比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要好得多。
出了正殿,进了中庭,突然看到一道白色人影,手持一柄长剑,在红色的夕阳挥洒下,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
卫明桓一时有些恍惚,这个人,似乎是多年前那个死对头。
等突然看清了对方的脸,他猛然意识到,对方不是顾恆,是自己刚刚册封的贵妃,他心心念念很多年的那个人。
可是为什么在他身上,总是能感到一种特别的熟悉感,总是能看到当年死对头的影子?
难道说顾家人,都是这般模样的?可顾瑜跟顾琢,却没有顾恆的半点影子,他们还是亲生兄弟,却仍旧各有性格。可这个顾珩,明明一个旁系子弟,却与那顾家嫡公子那般相似。
那种相似,不是从外貌上表现出来的,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透过那个完全不一样的躯壳,住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灵魂。
这个猜测有点可怕,让卫明桓自己都吓了一跳。
随后清醒过来,再看那人拿的是哪把剑,当即有些莫名的生气。
「顾珩!」卫明桓唤了一声。
顾恆停下来,见卫明桓神色有异,「怎么了?」
卫明桓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你为何拿这把剑?」
「怎么?」顾恆忽然有些好奇,「拿不得吗?」
卫明桓顿了一下,伸手,「给朕。」
顾恆没有给,反而说道:「这把剑,不是陛下的吧?」
卫明桓眉眼一动,「阿珩以为,这天下有什么不是朕的?」
「我看见剑柄上刻了一个字。」顾恆故意挑着剑柄给卫明桓看,「一个恆字。」
「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顾恆顿了下,又补充道。
卫明桓嘆了口气,「是,你们顾家嫡公子的名讳。」
「所以这把剑,既然不是陛下的,臣为何拿不得?」顾恆轻笑着,静静地看着卫明桓,「还是说,陛下对顾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话的本意是,当年这剑来得不太光明。
然而却引发了一些歧义,不光是在场的宫人们,便连卫明桓都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阿珩莫要胡言!」
「我胡言?」顾恆突然觉得有些生气,要是没看到这把剑也就算了,既然看到了,那往日的过节也就浮出了水面。
「究竟是陛下问心有愧,还是我胡说八道,这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卫明桓听到这话,原本略有些恼怒的情绪,忽然就定了定,他意识到什么,随后轻笑一声,「阿珩这是吃醋了?」
「吃醋?」顾恆一脸茫然,什么鬼?
「醋劲儿还挺大的。」卫明桓笑了笑,「罢了,你愿意拿着用便拿着吧,不过是一把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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