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恆靠在卫明桓的胸膛前,轻轻闭上了眼,让自己的情绪稍稍鬆懈了片刻。
卫明桓轻声道:「就算不是你,长亭侯府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一门两位身处高位的后妃,甚至是中宫皇后,阿恆,你觉得顾家还能保持中立么?先帝又是个那样的脾气秉性,就算你没有明确站队老四,也会被逼着走上这条路的……」
「顾家今日,绝非是你的缘故,你别把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
顾恆很快收敛了情绪,脸色一冷,推开卫明桓,「陛下,不管那位顾公子是何等人也,与臣都毫无相干,陛下恐怕是误会了,臣这张脸,可曾与那顾公子有半点儿相似?」
「模样的确是不一样,但心是一样的。」卫明桓坚持道。
顾恆听到这个答案,竟是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陛下真是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这世上哪儿会有那等玄幻之事,当年顾公子可是死了啊,陛下也亲口承认了,就葬在长陵,如今怎么衝着我说是他?陛下若是说笑,倒也该适可而止了!」
卫明桓望着他,摇摇头,纳闷地问:「你如何觉得朕在说笑?」
「陛下若不是说笑,难道是疯魔了不成?人死不能復生,何必执念?就这么好生生地过下去,不成么?」顾恆直视着卫明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那最后几个字,像是戳在了卫明桓的心上,「顾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生生地过下去?呵,到底是好生生过下去,还是糊里糊涂地混日子?你我都不是小孩子,我是什么性子,你又是什么性子,眼里容得了沙子么? 」
「陛下!」顾恆突然扬声唤道。
卫明桓静静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顾恆继续道:「陛下是想要臣的命吗?」
卫明桓顿了半晌,「朕要你的命作甚?顾恆,你事到如今,还要瞒着朕作甚?」
「臣无事瞒你。」顾恆默默地转过脸,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夕阳斜长地将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顾恆就看着那影子。
突然,他轻笑一声,「陛下,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是别跟臣闹了,为着方才亲那一次,着实不至于胡扯这般多。」
卫明桓听到这话,气结,他指着那不远处的角楼,下颌骨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伤的。
「顾恆啊顾恆,你还记得么?朕曾问过你,问你会不会骗我?你说不会,我才跟你走的啊。」
顾恆垂着眸,眼睫毛也在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开口:「陛下,说不骗你,不也骗了多回了么,何至于差这一次?」
说完这话,他抬眼,眼神已经无波无澜,「陛下,你也是杀伐了十数年的天下君主,怎么今日同臣闹起小脾气来了?什么情情爱爱,信任欺骗,都是些小孩子才在乎的玩意儿罢了,臣年纪大了,不稀得这般折腾了,恕不奉陪!」
他整了整衣袍,转身就走。
卫明桓心里不大得劲,脸上愈发没了表情,就这么望着那人的背影,好像一切都要远去了。
「顾恆,朕心悦你!」他衝着那人的背影喊。
那人却脚下未停,丝毫不为所动,他只觉得心口那处发疼,不知怎么难受极了,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忽然,那人站住了脚,转身,冲卫明桓嫣然一笑。
「陛下,你叫的是哪个顾恆(珩)?」
卫明桓陡然呆住,犹如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浇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恆离去,再也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此后十余日,顾恆都独自一人在做自己的事情,卫明桓再没有来打扰过他。
这样的清净日子,是入宫以来少有的时候,他感到很轻鬆,同时也有种说不出来的寂寞,好像没有了那疯狗在跟前晃悠,似乎也少了点儿什么乐趣。
这一日,他到弘文阁找了当年老师画的一幅丹青,正打算寻着当年的教诲临摹一二,动了几笔才发现,自己这手早已不是学文的材料了。
十几年拿了刀剑,便再也拿不动画笔,画出来的东西实在不成样子,若叫老师看见,只怕连学生都不认了。
顾恆搁了笔,长嘆一口气。
外头的小宫人进来通传:「殿下,楼大人与瑜公子求见。」
「我大哥?」顾恆又惊又喜,连忙去迎。
顾瑜同楼涤玉进来,一同行了拜礼,随后顾瑜看了一眼殿内宫人,顾恆瞭然地屏退后,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见楼涤玉也在,估摸着可能跟卫明桓有关。
姓卫的十余日也不见,不知在忙些什么,当日同他吵得太凶,好不容易清净些时候,若是先去找他,岂不是很没脸?
顾瑜点了点头,「陛下出事了。」
「出什么事?」顾恆还算冷静。
楼涤玉道:「陛下去了趟大宁寺,遇到了刺客,眼下失踪了。」
「失踪?」顾恆万万没想到,暗暗想,难道卫明桓开始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楼涤玉点头,「是,现在这个消息封锁了,对外只说陛下受了伤,正在养伤不能打扰,可京都几个世家似乎蠢蠢欲动……」
「约莫是一早通了气。」顾瑜道。
「他们还敢反了不成?」顾恆冷冷道,又问楼涤玉,「陛下当真失踪了?连你也查不到?」
楼涤玉神色有些难看,点头道:「是的,属下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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