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深鼻子一酸,差点儿没忍住埋在他怀里哭。
「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来说确实很难……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涂嘉致侧首蹭了蹭他的头髮,温声道,「我没生你气,只是、只是心疼你……刚刚说话语气有点急,你别难过……我不想看见你难过。」
「……嗯。」
「过去的事以后就不提了,行吗?」涂嘉致说,「你要是实在自责,想为舒柏做点什么,也可以,我帮你,好不好?你想用你的关係帮他找工作,可以,我和你一起想办法骗骗他,肯定能让他接受。」
「……嗯。」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发誓。」涂嘉致说,「你要是真觉得欠我,就……」
他手臂紧了紧:「就把自己赔给我,行吗?无论如何,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沉默片刻,佟深点头:「好。」
「我不信你。」涂嘉致说,「你发誓。」
「我……」佟深屏住呼吸,良久才道,「我发誓。」
「如果你骗我,」涂嘉致想了想,说,「就让我后半辈子颠沛流离,成不了家立不了业,一辈子孤苦伶仃漂泊无依,一辈子伶仃潦倒朝不保夕。」
佟深嘴唇蠕动,半晌道:「你知道我不可能发这种誓。」
「行,我替你发。」涂嘉致无所谓地笑了声,「反正这其实不是什么誓言,而是现实。如果我连你都没有……那我后半生真的只能那样活。如果你不信,那你就试试。」
「……我知道了。」佟深用力推开他,牵强地扯起唇,「我有点饿了,咱们吃饭吧?」
涂嘉致仔细观察他须臾,捏住他的脸问:「你又在想什么?」
「……真没想什么,就是饿得有点儿恍惚了。」佟深挥开他的手,「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好。」涂嘉致没再逼问,「那我先去热一下菜,很快,你去餐桌那边坐着等我。」
佟深乏力地点点头。
看见涂嘉致进了厨房,他拖着步子走到餐桌旁,刚坐下,觉得有点累,索性趴在桌子上。
脑子里还迴响着涂嘉致刚才那些决绝的誓言。
「我都没有说出口,应该不会作数吧?」他默默地想,「这小孩儿表面上看起来成熟稳重,其实说话做事真的很极端,也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指责舒柏——当年的事情如果换成他,估计还不止判五年呢。」
眼下的情况,只能暂时求稳,等到两个月后舒柏出狱,才能有人镇住他。
否则就现在这样,自己肯定走不了,大概率又会像上次那样闹得自己身边的朋友都不得安宁。
两个月……
佟深微不可察地嘆气:得好好考虑一下自己未来的出路了。
上次为了安抚涂嘉致,他把自己父母和哥姊在国内外的住址全部和盘托出,虽然国外没那么方便,但以涂嘉致的性格,大概真能做得出跑到国外堵人的事儿。
所以得找一个新的地方。
找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并且要和所有朋友也都断绝来往。
……想想其实并没有多难。
反正自己和以前那些朋友也不见得有多深的情谊,断绝来往就断绝来往吧。
思及此,他忍不住在心里默念刚刚涂嘉致所说的那些话。
孤苦伶仃,茕茕孑立。
佟深好笑地想,这誓言还没落到涂嘉致身上,眼看着就要先在自己这儿应验了呢。
「行吧。」佟深低声自语,「就当是坐牢赎罪了,至于刑期……」
刑期待定。
只看涂嘉致愿意什么时候放过他了。
没多久,涂嘉致端着热好的饭菜出来,两人面对面吃饭,氛围和往常无异。
这晚过去,两人都假装前一天的事情没发生过,生活一切照旧。
到下一次探望日期,佟深把涂嘉致带去,想着毕竟已经分开这么多年,还是提前让哥俩见个面,以免到时候相处尴尬。
再一个月后,舒柏正式出狱,两人把舒柏接回京沪,帮他在未来要入职的地方附近安置好住处。
五年时间虽然不长,但外面发展日新月异,舒柏又是做软体工程出身,需要及时更新知识库,佟深便帮他争取了半年时间,让他适应好了再去入职。
岗位是通过佟家的关係找的,佟深提前给家里坦白了有关舒柏的事情,顺便提了提涂嘉致,但没说自己和涂嘉致的复杂关係。
家里对他迟早会闯祸有心理准备,也没多问,直接让佟深二姐帮忙找了个职位。
因为舒柏本身专业过硬,再加上有佟家做背书,小小污点不算什么致命问题,所以过程还算顺利。
不过这事儿暂时还没跟舒柏说。
佟深和涂嘉致商量好了,等到舒柏适应外面的生活,就让涂嘉致顺势提醒舒柏海投,找个机会把定好的公司招聘信息透露给他,之后一切遵照正式流程,不会让舒柏发现自己「被」走了后门。
由于四年多没有相见,舒柏刚出狱时和涂嘉致相处氛围确实有些生硬,但毕竟是亲表兄弟,没多久两人之间就变得十分和谐。
于是佟深开始计划离开。
目前舒柏和涂嘉致都没工作,虽然有父母遗产,但京沪消费高昂,仅是每月房租都能给两人带来巨大压力,因此佟深第一件事就是把涂嘉致带去过户了两套房,一套用来租,一套用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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