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十分安静。
季甜甜也有些发怔。两辈子加在一起她都没见识过这样离奇的场景。
而有些惯性，是很难去改正的。眼看着唐逸一声「妈」就要出口了，季甜甜立刻踹了他一脚。
唐逸：「……阿姨好。」还算懂她的意思，最基础的默契看来还是有的。
「妈妈，这是我在集训班上认识的，国家冰舞队的唐逸。我在帮他检查身体！」季甜甜趁唐逸穿上衣服的时候对张丽莲解释。
张丽莲沉默着，也不知信了多少。她过了一会儿，对唐逸露出微笑：「小伙子身材不错呀。来绷个脚背让阿姨看看？」
季甜甜无声嘆息。她身为舞蹈兴趣班老师的妈妈，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别人的脚背，尤其是好看的男孩子的脚背。
学跳舞的小男孩儿少，所以张丽莲就一直特别留意着。住在附近的男孩子，几乎就没有哪个逃得过张老师的魔掌，没有哪个没被张老师检视过脚背。
拥有漂亮弧度的脚背，对于舞者来说一定是加分项。张丽莲看到脚背条件好的，就会想方设法，跟人家家长好说歹说，努力把孩子「绑架」到自己的兴趣班上。
也很难说张老师这么做不好。季甜甜舞校这届芭蕾专业班里两个男孩子，都来自张老师的兴趣班，都是张老师「绑架」来的，其中包括季甜甜舞蹈班上的舞伴王皓。季甜甜的班主任沈老师，还有舞校校长一直以来都力所能及地关照季甜甜，以这种方式感激张老师不遗余力地为舞校输送人才。
「我跟你说，季甜甜，你找老公一定要找个脚背漂亮的。」张丽莲不止一次地在家里半开玩笑地说话，「我还等着看我孙子孙女跳舞呢。」
季甜甜回过神，看到唐逸已经利落地脱了拖鞋，绷起脚背给张丽莲看。
「啊，很棒啊。」张丽莲真诚地夸讚着，「比我见过的很多职业舞者都好呢！」
「妈，他是国家队冰舞运动员。有芭蕾基训的。」季甜甜在一旁做註解。
「哦哦，」张丽莲点点头，有些感慨地看着唐逸，「但是那么漂亮的脚背藏在冰鞋里，有点可惜啊。」
「能让懂行的人看见，就足够了。」唐逸对张丽莲微笑。
「啊，好会说话。」张丽莲热切地注视着唐逸，「你真的是国家队的，不是替补之类的吗？」
「他是正式的啦，很厉害的。」季甜甜说话。
「好可惜，要不然我说什么也要把你绑架到舞蹈班上。」
「妈妈！」季甜甜不知道说什么，就喊了一声。
「那我先去找老徐。」唐逸看看季甜甜，「电话联繫。」
然后他走到玄关换鞋，「阿姨再见。」
「嗯嗯，再见呀，下次来玩儿呀。」张丽莲笑着看着唐逸下楼，转头就关了门，收起笑容看着季甜甜，「季甜甜，你可以啊，青出于蓝胜于蓝啊。我顶多是让人脱了鞋看看，你是衣服都不给人留啊。」
「妈妈！」季甜甜小脸一红，急切地说话，「我真的就是帮他检查身体！而且其实是个误会……我没有对他怎么样。」
「行了行了，妈信你。」张丽莲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对自己的乖女儿还是很信任的，知道她不会做出格的事。
张丽莲理了一下刚买的菜，递给季甜甜一串碧绿的提子，「去帮妈把提子洗了。」
「爸爸呢？」季甜甜一边在厨房干活，一边扬起声音问。
「看电影看一半，一个同事忽然打电话来，说有事上不了课让他去代课了，晦气。」张丽莲「啧」了一声，转头忽然看到一盒崭新的龙井。
「甜甜，这茶叶哪儿来的？」
「唐逸送的！」季甜甜从厨房里探出小脑袋，「他太客气了，您……您别管了。」
「这牌子不便宜啊，」张丽莲拿起茶叶盒子看看，问季甜甜，「他到底来干嘛的？」
「他让我跟他一起去花滑全锦赛。」季甜甜低了低头，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4月份才开始正式练冰舞，现在是6月，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她竟然，就要向着全国大赛出发了。
「国家队的为什么找你去比赛？」张丽莲有些迷惑。
「他刚离开之前的舞伴，没有舞伴。我们就暂时合作一下，以后他会找到更合适的舞伴的。」季甜甜蹙起眉，若有所思，「就是说，人在一段长期关係失败后，往往会转而寻求短期关係。」
张丽莲：「……啊？」
季甜甜：「没什么，妈妈。反正就是，我们暂时合作一下。相互利用。」
「我怎么想都觉得占便宜的是你。咱们还是得认真回个礼。」张丽莲放下茶叶盒，「花滑全锦赛，是什么？」
「就是花样滑冰项目的全国大赛，挺有影响力的。获奖选手会得到更多的栽培，加入国家队，进军世界大赛。」季甜甜想了想，「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咱们舞蹈界的桃李杯吧。但是参加的人，尤其是参加冰舞项目的很少。参加以前，会有一个小小的选拔。」
「那也不容易吧？」张丽莲问。
「嗯。要比短舞蹈，自由舞，其中含有图案舞，接续步，捻转步，托举等难度动作。」季甜甜认真回答，「我最近也在马教练的指导下练习接续步和旋转……感觉慢慢变得熟悉起来了。」
她才接触冰舞没多久，向着全锦赛进军，本也就是抱着，去凑个热闹的心思。明年再认真地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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