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是他挚友,我们之间感情也容不得你污衊!」
唐知白厉声质问,眼睛里却儘是泪光与脆弱,「沙尔曼,你扪心自问,问问你还剩余不多的良心,问问你还占有不多的良知,你真,对得起艾尔吗?」
「他可以为了你一句话,违逆家人与家里断绝关係,你知道他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吗?」
「他胆小懦弱却能为了你不惧生死跑到站场,仅仅是因为你没有了消息,他孤独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啊,你怎么能将他弃之敝屣,他的痛他受过的伤和你提起过一次吗?你真在乎过吗?」
「他也是人,他也有感情,你当初就不该招惹他。」
……
一声声质问宛心泣血。
也将他带入回忆。
荣西神情飘忽想起曾经,那个在酒吧中刻意喝酒引起自己注意的男孩,有头漂亮的金髮,他拘谨、尴尬,却不时向自己投来爱慕的目光,当年的他夜夜风流这样的爱慕早已习以如常,当时的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只不过报着新鲜感才走上前。
时过境迁才发现,那时候的艾尔眼中是多么纯净的爱意,堪比整个璀璨星辰,初|夜之后的忠告,让那个男孩神色彻底黯淡了,曾经那样炽热笨拙地爱意,他再也没有从他眼中看到过。
荣西被唐知白打入低端,再也没有了硬气,他无助忏悔着,「我知道,那时候的我的确不是东西,是我对不起他,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在我身边我竟然没有珍惜,我甚至想回去扇醒自己。荣西·沙尔曼啊荣西·沙尔曼,你怎么配得上这么干净的爱……」
「那时候我被斯图亚特家族的人暗算,他跑到尸骸遍地的战场上将我拖下来,他力气很小怎么拖得动我,他指甲都被砂砾磨得翻壳出血,身上全是划伤,战场周围还有沙俄的巡逻士兵,他就那样将我拖了整整一夜,他很蠢什么都不知道,人人自危的时候,甚至不敢去找医生治疗,怕把我暴露,只能将带来的药物全部敷在我身上,他很笨拙不知变通,却在山洞里用体温抱着我取暖渡过一个又一个寒夜,自己却冻得颤抖。」
「后来,食物吃完再也没有食物,森林和小镇上全是沙俄士兵,他连打猎都不知道怎么打,我虽然受伤严重,昏迷但也有些残留意识,最后实在找不到吃的导致我病情反覆,我知道他餵我的肉汤是什么……」说到此处,荣西双手无助地捧住脸,声音颤抖,「那是他的肉啊……他是个世界上最傻最笨的人,竟然隔下自己大腿的肉餵我。我知道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他对我还要好的人了……」
荣西痛苦地闭上眼睛,「他被抓以后,我找了他整整一个月,等我在河坝打捞起他的时候,我甚至不确定那是他,尸体已经被河水泡得变形,脸还被石头砸得血肉模糊,到死了那些绳结锁链都还捆在他身上。林诉,你知道吗?开始我还抱着侥倖,觉得那具金髮男尸不是他,那差别实在太大了,直到我看见我送他的项炼被绑在下……」他表情痛苦的就快死去,再也说不下去。
这时路易看见,他捧着脸的左手,一截拇指已经消失不在了,用着拐杖腿脚却很颠跛,路易眯了眯眼睛。
唐知白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些曲折故事,艾尔寄给他的信只有喜没有忧,那个瘦弱的人路上吃了多少苦,恐怕唐知白再也无法得知,而那惨死的情况无数次午夜梦魇中,他都能看到,泪水已经流干。
「农夫救蛇反被蛇咬。」他双肩颤动只能尽力的依靠着路易,否则自己根本站不住,他恨恨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无非让我多憎恨你一些。」
深吸一口气,他冷静轻蔑地看着男人苦相,话中带满嘲讽,「沙尔曼,当初我将他亲手将他送到你身边,你甚至没有尽到保护他的义务,你害死了他。」
闻言,荣西抬起头,惊怒诧异:「是你?」
唐知白皱眉不清楚他说在什么,下一刻荣西爆发砰然怨怒,「他把你当朋友啊!你怎么能将他置于死地?我一直很疑惑,凭他自己的本事怎么能够在交火线找到我,可他却一直都不肯说怎么找到来的,原来是你,林诉!你为什么要将他送来?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战场有多危险,可你依旧执意让他来送死,林诉,害死他的路途你也是凶手!」
唐知白被吼得脸色苍白,停滞在那仿佛快停止呼吸,数月来,他最恐惧的事就是这个。
当初是他将艾尔一步步送上死亡路途,即便清楚那很可能是条不归路,他也不曾阻止。艾尔死了,他明白,他和荣西·沙尔曼一样是凶手。
一个声音冷冷道:「替罪羊找到了么。」
唐知白无助脆弱地抬头,荣西一震,看向声音源。
路易面无表情,「找到替罪品是不是心里舒坦一些了,以为罪责能够得到救赎了,连心也不那么痛了。沙尔曼,收起你无用的怒火吧,就像你折断自己手指一样,除了让你更蠢以外,一文不值。」
荣西声音虚弱,「你在说什么……」
「你没有资格谴责任何人,你以为艾尔·莱斯特在伦敦能够安稳活得下去?与家族断绝关係以后上层社会没有人容忍得下他,他是贵族的叛徒,是你的愚蠢害了他,对于你的沙尔曼家族来说,他只是个勾引继承人不要脸的男|妓,而对于伊莉莎白来说,他是个和你安通款曲的奸细。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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