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墨慢慢走到院子里,伸手去推稀开的门。
这门有些年头了,连接阀早已磨损,杨谨修刚开拉开也费了不少劲,更何况褚墨重伤未愈,走两步路都气喘吁吁,推了几下竟是半点没推动。
「墨墨在这干什么?」
询问声从背后传来,褚墨盯了眼纹丝不动的木门,收回手,回头只见杨夫人端着一盘点心从厨房出来。
「这门怎么开了?风这么大?」杨夫人有些着急,三步并作两步衝到门边,手一抬,门哐当一声便关上了。
「咔哒。」
看着比自己个头还高,被稳稳关上的门阀,褚墨一脸无辜。
杨夫人体型和杨谨修一样胖胖的,除了对着杨老闆,其他时候都格外和善,她一手端着盘子,俯身牵褚墨的手,「瞧这小手冰凉的,赶紧回房了,婶婶今儿特意做了枣泥糕,墨墨一定要多吃一块,可怜见的,脸上都没肉了。」
在杨夫人的盛情下,褚墨也只吃了半块糕点,便再吃不下了。
杨夫人也没说什么,给他留了两块饿了吃,出了门偷偷抹了一把泪,「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呢?」
以褚墨的耳力,自是听到了杨夫人的感慨,也并不觉得自己命苦,换到如今,他也不后悔从斗篷人手里逃出来。
只不知道秦源他们死是活。
他记得,当时秦源说要去东边,这一路他打听过了,东边的仙门便只有天玄门。如果他还活着,或许在天玄门能够找到他。
儘管相处时间不长,但褚墨始终记得那双把他放到树洞里的手。
他想去天玄门。
这几年断断续续赶路过来,都是朝东走的,陵城距离天玄门已经很近了。
但再怎么近,也不是他一个七岁小儿能走过去的。
何况现在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连这个院子都走不出去,更何况去另一座城市?
除非……
出了趟门除了糖葫芦一无所获的杨谨修被关在门外不敢吱声,翻墙进来时被杨老闆发现,追着他一通好打,哭爹叫娘赌咒发誓不再乱跑了才被暂时放过。
抽抽噎噎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回到院里,杨谨修从胸前摸出一串糖葫芦,因为刚才东躲西藏,杆子栏中断了,几颗糖葫芦掉进他衣裳里面,还被压坏了,糊了他一兜子糖,黏糊糊的好不难受。
悲痛欲绝的看着不成样子的糖葫芦,杨谨修犹豫了半天才推开褚墨的房门,正要向他诉说这剩下的半串子糖葫芦是多么不容易,忽的定住了。
只见褚墨正半靠在床上,脸色惨白,唇色却被血迹染得通红,胸口衣襟和枕上都是红猩猩的血迹,他此刻正闭着眼不知生死。
杨谨修愣在原地,表情空白,张开嘴喊了半天,硬是没发出声来。
好一阵他回过神,几步扑到床边,伏在褚墨身上,伸手去探他的呼吸,发现还有气,才稍稍鬆了口气,把他身体扶正躺下,被子盖好,随即大步衝出房间,「爹,爹!快叫大夫!弟弟吐血了!」
杨老闆在卖包子,闻言顾不得收钱,扔下客人就冲了出去。
杨夫人骂骂咧咧从房里跑出来,「你爹刚打了你,你记恨你爹可以,可不能拿弟弟开玩笑。」说着便进了房,「这是怎么的?好端端地怎么就吐血了呢?」
「我也不知道,我刚进来给弟弟送糖葫芦,就看到弟弟吐血了。」杨谨修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直愣愣的答道。
杨夫人低头便看到地上不知道被踩了几脚,早已脏烂得看不出原型的糖葫芦,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东西能随便给你弟弟吃吗?」
「这不是还没吃成吗?我想他成天吃药,嘴里肯定苦,就想给他带个糖……」杨谨修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怎么可能呢?主角不是有不死定律吗?怎么会出事呢?难道是因为剧情改变了?」
此时杨老闆拉着胡大夫回来,胡大夫背着药箱,差点没把腿跑断,被按到床榻上坐着时还哎哟哎哟的叫跑慢点,回过神正要开口指责杨老闆,便看见一身血的褚墨,连忙伸手把脉。
几个月治疗下,褚墨的手基本康復,指尖新长出的嫩肉原带着一簇粉色,此刻却是一片惨白,苍白的手腕的又细又小,在胡大夫的手下仿佛随时会折断,显得格外脆弱。
诊脉许久,胡大夫缓缓收回手,摇了摇头。
杨老闆上前一步,「怎么样?」
胡大夫只是摇头。
「老胡,你倒是说个明白,摇头是什么意思?」杨老闆急了,「前天还说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臟器失衡,病入膏肓,我是回天乏术了。」
胡大夫重新背起药箱,又被杨老闆一隻手拉回来,一个趔趄坐回榻上,摔了个蒙圈,也有些生气了,「唉!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上次他能从鬼门关回来已是万幸,如今要想治,除非是神仙下凡,否则绝不可能!」
胡大夫走后,房间里静下来,只剩下杨夫人时不时抽泣抹泪的声音。
「神仙,神仙,神仙!」杨谨修原地转了两圈,「爹,娘,我要带弟弟去找神仙!」
第07章
「什么神仙?」杨老闆还呆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杨谨修看了褚墨一眼,坚定道:「过几个月,就是天玄门三年一度的收徒大会,届时天玄门会开山门,启城离那儿近,我现在带着弟弟去启城等着,等那时一定能找到人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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