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一切弄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展杰深呼吸了几次,然后问道:「他们用管制刀具打架,这也可以算了?」
「这就是我刚才要说的,如果你不同意调解,用这一条可以把他们判刑。」王所长说道。
「判刑?多长时间?」
「按我的经验,动刀的一年半,另外两个半年。」王所长说道,「没有缓刑。」
倒是和盗窃罪的量刑差不多。
「怎么样?如果你认可这么处理,咱们就去认人。」王所长建议道。
蝴蝶刀上有三人的指纹,但是拔刀的肯定只是一个人,所以还需要展杰去辨认一下。
既然如此,看来派出所并非要保这三个小痞子,那他们在做什么?展杰看着王所长,这副写着公正和执拗的面孔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想法。
「这份口供我没法签字。」展杰把口供推回到王所长面前。
「可你已经认完人了。」王所长脸色一变。
「你是不是有事?」展杰忽然问道。
「什么?」
「你从刚才就一直看时间,看了好几次。」展杰说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把我交给值班副所长?我看了你们的值班表,反正你今天是备班,完全可以不管这个事情的。」
王所长感觉额头和后背有细小的针尖在扎,这孩子眼睛还真毒。
「所以公交总队的什么人託付你了吧。」展杰继续说道,「他为什么不去託付值班副所长?因为他们关係不好?怕副所长坏了他的事?你和副所长关係好不好?好的话你也可以拜託他啊。难道你们关係也不好?」
越来越不像话了,王所长拿起烟点上,真是小瞧了这个毛头小子。不过他点烟的行为在展杰看来却是另一种形式的投降,这个满脸写着难言之隐的王所长就要坚持不住了。
「王所长,我明天就正式成为一名警察了。你是前辈,我是晚辈。」展杰说道,「你做前辈的不能给晚辈树立坏榜样吧。」
王所长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他咬了咬牙,起身走出去。
五分钟后,展杰被带到了会客室。
指导员办公室、问询室、所长办公室和会客室,一下午的时间,展杰已经换四个地方了。
会客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矮胖的男人,穿着蓝黑色调的格子衬衫,黑黝黝的大脸浸透了风霜,一看就是个奔波操劳的人。
「这是公交总队的于警官,你们聊。」王所长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掏出手机翻看起来。
于警官上下打量了一番展杰,展杰也上下打量他。很快于警官就发现这个年轻人并不是装腔作势,这小子身上竟然有一股「亡命」的劲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一下就想到这个词,把警察和亡命联繫在一起本来就是很荒唐的。
但他身上的确散发着亡命的气质,而源头就在那双漆黑的冰冷的眼睛里。
「我听王所说你有些误会,所以我特地来澄清一下。」于警官一边说一边往后靠去,表面上看是为了彰显气势,其实是为了离这双冰冷的眼睛远一点。
「公交车上的摄像头坏了吗?」展杰问道。
「对。」于警官点点头,「今天出发前还好好的,开到一半就坏了。」
「是被拔掉继电器了吧。」展杰冷笑了一下,「监控系统的硬碟是每十分钟存储一次,这期间断开继电器,没来得及存入硬碟的视频就会丢失。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也不是什么技术问题,而是被默许的避诉手段。比如售票员和乘客发生衝突,而票员不占理的时候,监控就可能会恰巧坏掉。」
这番话一出口,会客室里瞬间降了好几度。于警官脸上阴沉不定,显然是被揭穿了谎言。谁能想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竟然知道公交车上的继电器,警校什么时候开始教这些东西了。
看着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避无可避的一脸窘态,展杰心中闪过一丝怜悯,但随即恢復了冷漠。
「你是哪里人?」展杰忽然问道,「你家住哪里?」
像是为了逃避窘迫,于警官立刻回答道:「我家住石景山。」然后才意识到这是个奇怪且无关的问题,于是反问道,「问我这个干什么?」
「你认识这几个小偷?」
「不认识!」
展杰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17:27,王所长该下班了。
「看来你们不是在保护那三个小偷。」展杰终于挑明了话,「所以你们在保护另外的人。是司机和售票员吧。我实在想不到别人了,但肯定不是被打得满脸是血的事主。」
于警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瘫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事主已经送到医院治疗了,司机为他垫付了医药费。」于警官说道,「当时情况很乱,那几个小偷贼喊捉贼,所以司机以为他才是小偷。搞清状况后,司机和售票员也很愧疚,主动承担了医药费,车队也答应给予一定经济补偿。」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立案呢?」展杰问道。
「嗯……」于警官看了一眼王所长,王所长把脸转到一边。
「因为司机赵师傅明天就能拿到金牌了。」于警官为难地说道,「金牌是司机的最高荣誉,而且和退休待遇挂钩。这对公交司机来说是天大的事,而且赵师傅工作一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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