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江遇舟收敛了笑意,紧盯着自己的侄子,「就靠你这双让人类剪掉尖的爪子?」
「我再提醒你一句。你是家里收养的孩子。」
他的声音像是恶魔在低语,「难道我们不该在你心里排在绝对优先的位置吗?而你现在在做什么?朝自己的小叔动手?」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去。只有那一锅热粥,在炉子上发出噗噜噗噜的响声。
「……之后我会向您道歉。」
江与臣声音很低,微微带着嘶哑。
他眸子猩红,眼里泛着一层极薄的水光,瞳孔里的光却凉得可怕:「……把我从家里赶出去断绝关係也可以,要砍下我一截兔耳朵也无所谓。但是岑念,我今天必须看到她完完整整地离开这里。」
攥住江遇舟衣领的手愈发用力,条条青筋暴起,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
「她是我……她是被我牵连进来的人。她本来不用经历这些的!」
如果,如果岑念出了事的话……
一墙之隔的内室里,岑念猛地背过身去。
那些从未细想过的,乱七八糟的细节在她脑海中翻涌,刺激到心臟也莫名其妙地狂跳。她把头埋进臂弯里,突然感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拉了拉她的衣角。
「姐姐!」
江黎站在她身后,朝她比了一个「嘘」的口型,示意岑念跟上自己的步伐。而内室的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启了第二扇隐藏的门。
「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就能从大门的地方走出去。」
空旷的地道里,江黎的脚步此刻显得分外淡定,「爸爸之前告诉我,如果我哥回来十分钟事情还没有结束,就让我先把你带出去。」
「你们现在突然见面,彼此都会觉得尴尬。而且你现在肯定想法很乱……乱的时候人容易衝动。」
「可感情方面的事情,是最不该被一时情绪影响仓促决定的。」
地道尽头,亮光渐渐浮现。岑念跟着江黎重新回到地面上,心思一时还有点惊魂未定。
说起来也很奇怪。身处险境时,她尚且能保持理性思考。可碰到这种事,她居然一时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好。
「……你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了解。」岑念捂着心头,喃喃着问。
为什么自己一个成年人,反倒显得心慌意乱。
「主要还是通过学习!」
江黎揉了揉头髮,诚恳开口,「我们家有一本压箱底的恋爱经验秘诀,是一辈辈总结市面上各类言情小说的套路后整理归纳的,我偷看过很多次了。」
「那本笔记不能给你。但是现在,我可以託付给你一样东西——」
岑念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一个亮晶晶的金属物体,正静静躺在自己手上。
此时的地下室内。
江遇舟刚勉强挡下一记重拳,眼前的少年眼神微凛,修长的腿闪电般直接斜劈下来,紧跟着重重的一记飞踢。
「你小子还挺狠……」
江遇舟翻身闪到沙发后面,舔了舔肉垫上崩裂的伤口,猛地提高嗓门:「停!我放她走了!」
江与臣一个手刀凌空砍下:「你又在——」
「不是!」
江遇舟懊丧地举起爪子,示意他看自己手上的伤口,「照片上是我的血!」
趁江与臣停手,他又忙不迭地开口:「你仔细闻闻!这血味到底是谁的!我艹你还真是半点不带客气的……」
江与臣没理会他。
他身子绷得像一张弓,紧张地翕动着鼻子,分辨出空气里每一丝不同的味道。
米粥的香气,青豆的蒜味,奶粉的余香,还有兽类受伤的腥气……
确实没有人类血液的味道。
他深深喘了口气,这才站直了身子,冷冽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遇舟:「……你什么意思。」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江遇舟搅搅烧干的锅底,心疼地对着焦糊的锅巴皱起眉头,「你这么大动肝火的是因为什么呢?」
「发|情期也紊乱了,对长辈的性子也变硬了……哎我说你是不是对那个小姑娘——」
「我不是!我没有!」江与臣猛地抬头,刚垂下的兔耳朵再次绷直,反驳得飞快, 「……同事而已。」
江遇舟这次没说话。
他给粥锅里重新添上水,转了一圈没找到红糖,就甩了瓶临期的川贝枇杷膏倒进去。在江与臣即将耗尽耐心之际,才终于开口:
「……我可没点明,你是出于什么心思赶回来的。」
「你刚刚,是想否认什么呢?」
秋天的晚风吹来,摇动庭院里早已枯黄的海棠树,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声音透过长廊和歪倒的铁门猛地传进这个底下的房间里,像是傍晚时分涨潮时的大海。
江与臣的呼吸突然有一瞬的慌乱。
「就算是为了家里考虑,也要和她搞好关係。」
他低头看着脚尖前的那块雪白的地毯,语气很轻,也很倔强, 「……而且如果她在这里遇到事故,会对我的事业产生不良影响。」
「哦。确实是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个人利益的想法。足够说服我这个商人。」
江遇舟慢悠悠地盛出半碗看不出模样的黑色粘稠物来。
像是对烹饪成果十分满意一样,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江与臣,薄薄的嘴角突然勾出一个明显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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