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逢夏看着他披上长袍,低声问:「偌大魔界,就没有法子替我洗经伐髓?魔族虏来的修士……是怎样转生的?」
☆、离心丹
炙戈猛然转身,拽着他的头髮逼得他抬头,神色狠戾地说:「你从哪儿听来的!魔族抓来的修士要毁了元婴,强灌魔气捣碎元神,变成魔奴任他们洩慾,你希望我这么做?!我一心护着人,你却要我毁了他?张逢夏,你把我当做什么,你在想什么,谁给你出的主意!」
盛怒的魔尊气息暴虐,魔族亦不敢能违逆。张逢夏头一次见炙戈怒容,元神震盪。印在他瞳孔中的脸瞬间惨白,目光涣散。
炙戈一惊,急忙收敛气息,放开他,道:「我明日要出征,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
炙戈走后,张逢夏伏在塌上剧烈喘息,身体不可控地跟着元神一起战栗,久久不能平息。
手指艰难地掐住被褥,狠狠一抓,整个人蜷缩起来抵挡这阵发自灵魂的恐惧感,喉间发出痛苦的吼声。
终于元神痛楚稍减,张逢夏露出嘲讽的笑容:只是气息外露就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居然还妄图在魔界与他相互护持,是我自不量力了……
穿戴整齐离开内殿,魔族侍女恭敬地侯在两侧,见到他,挪步轻声问:「大人去哪里?您需要什么,吩咐我等就行。」
张逢夏环顾四周,这偌大宫殿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女魔侍女和寻常侍卫,从衣着就能分辨,并无职位高者。
「请问,那位服侍魔尊的老者在何处?」
侍女略疑惑,回覆:「您说的是丞相枯难吗,他此刻在广目堂。」
「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侍女低眉顺目:「大人随我来。」
广目堂在魔宫西侧角,与内殿相隔三座主殿。一路走来,侍从们目光不自觉与他相接。即使他们很快低下头假装恭敬,张逢夏还是从他们眼中读出不解、蔑视和敌意。
「魔尊呢?」张逢夏问侍女。
侍女回答:「尊上与羽将军出征泛海了。」
「羽将军?」
「是与尊上一同降临魔界的魔修全心。」
是他!张逢夏停下脚步,脑海中出现炙戈与全心相拥着消失在魔门后的一幕,是他百年噩梦中永不缺席的场景。
此时此刻,在他们刚刚争吵过,炙戈就将他扔在一群魔物中,带着全心去征战沙场。
握拳,张逢夏难掩心口钝痛。
「大人?」
张逢夏深吸一口气,扯出僵硬的笑意:「无事,请带路。」
广目堂收集了魔界各地传来的消息,堆满了书信,法术凝结的话音如气泡浮在空中,枯难抓了气泡拍在脑门上,筛选过后再拓在竹简上,迭在一旁等待魔尊查看。
「沙暴?又是魔兽迁徙引起的,叫人去处理下,这个不用等尊上回来了。哎呀呀,又有原生魔族凶性爆发,死了十多个魔修啊,先派人镇压吧,让尊上回头处置……咦,魔后大人,您怎么来了?」
张逢夏的到来扰乱了他的步序,气泡拍错了竹简。枯难手忙脚乱,更多新送进来的气泡将他淹没。
「走开走开,等会儿再看,别催我。」吹开气泡,枯难矮小的身体从中挤出来,鬚髮虬结着来到张逢夏面前。
弯腰攥手,满脸谄媚笑容:「您有事吩咐,怎好劳烦亲自过来,尊上知道要摘了我的脑袋喽。」
张逢夏弯腰行礼,谦逊地说:「晚辈尚未渡劫,当不得老丞相屈尊降贵差遣左右,晚辈于心难安。合该我亲自拜会才是。」
枯难愣愣地看着他将礼数作全了,后知后觉来扶托:「大人说的什么话,您是尊上心尖上的人,就是我的主子。伺候主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张逢夏有自知之明,在魔尊面前是一回事,我心里对老丞相是尊敬的。您成魔比魔尊还早,当年在修真界必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晚辈只恨修道太晚,未能闻得前辈名讳。」
枯难小眼泛出泪光,感概地嘆息:「修真界是前尘往事了,我早忘了当修士时的化名,不提也罢。」
虚扶着张逢夏,这回再请他,神情少了疏离的谄媚,多了几分真心。
「来来,魔后大人进来说话,小老儿这里乱的很,您当心别踩空了。」
张逢夏再谢一次,才进入广目堂。
枯难双袖将矮桌上的杂物扫开,整理出空地儿:「大人坐下说话。」
张逢夏入座,单刀直入地问:「老丞相,您是魔宫里最德高望重的老者,见多识广,我想请问,有无修士肉身在魔界长留不灭的先例?」
枯难顺着自己的鬍子,眯眼道:「没有。」
「……」意料之中,张逢夏又问:「那有功法能替我洗经伐髓,练就魔身?」
枯难捋鬍鬚的手一顿,摇头:「没有。」
没有炙戈的诸多顾忌,还是找不到吗,张逢夏难免失望。但凡有一个法子,只要不叫元神泯灭,他都愿冒险一试,他不想成为炙戈的拖累啊。
「能让我自行查找吗,魔宫应该有收藏典籍的库房吧。」
枯难再嘆气,说:「大人信我,整个魔界,哪怕是原生魔族自创的功法都被收纳在魔宫内,没有遗漏。魔修和魔族功法看似千变万化,其实走的是同一条路子,所求都是破除天道律法,逍遥放纵。经我整理,千万年来没有例外,都需心远离,身才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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