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咒术师,他不想自己有朝一日要拔除的咒灵,会是自己的恩师。
「夏油前辈,如果你是我,你难道就不会做和我一样的事吗?」
哪怕背负着保护弱者的大义和身为咒术师的职责,你难道就能昧着自己良心的不安,彻底抹杀那个即使死后也没有伤害过谁的人吗?
你敢吗。
或者说,你忍心吗。
三天之后,浮世绘町鸩一派的首领有事到访,目的是为了拔除鸩一派管辖范围内出现的一级咒灵。
任务最后决定委派给夏油杰,夜蛾正道把人带到二年级的教室。
「在下奴良组牛鬼,这位是鸩一派的首领鸩大人。」牛鬼的声音突然一顿。
鸩也微微一怔。
妖怪的眼睛和人类不同,或许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还没察觉到,但他一眼就能看到漂浮在这两个少年身后,雪一般纯净强大的守护灵。
以及开在他心口,那一朵花蕊鲜红的曼陀罗华。
「是八浮雪华咒。」鸩把视线落在两个年轻的咒术师身上。
「你们认识一个黑色头髮紫色眼睛的人吗?」
……
鸩没想到自己开口之后,眼前的这两个孩子反应会如此之大。
「你说老师就在我们身边?!」五条悟猛地抓裂了课桌的一角,「在哪里?为什么我没有看到?」
「因为那不是咒灵,你们当然看不到。」鸩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咒灵是从人类身上流出的咒力,汇聚而成的集合体,恐惧、厌恶、妒恨,咒灵其实就是人类「恶」的具现化。」鸩接着说道。
「但人类并不是只有负面情绪的生物。」
「眷恋、悲悯、良善,也有从这些正面情绪里诞生的集合体,而在我们的世界里,这种存在一般被称作守护灵。」
「至于八浮雪华咒,这和咒术师的天与咒缚一样。」鸩解释道,「施咒者用寿命换取强大的咒言,咒言改变的东西越多,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越多。」
「而银花血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束缚』或者『契约』了,恐怕你们的老师用咒言交换的,是人的性命。」
突然降临的沉默。
两个人像是突然知道了不可知晓的真相,满脸的错愕。
「那……有办法知道咒言的内容吗……」夏油杰问道。
「很抱歉。」鸩摇了摇头,「我只是恰好知道这个咒术的存在而已,至于施术者究竟交换了什么,这我就不清楚了。」
「鸩先生,我听说鸩一派有种能看到过去的法术。」五条悟突然开口,「能拜託您吗。」
「鸩大人……」
「倒也不是不可以。」鸩抬手拦住了牛鬼,再抬眼,眼里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只是,你们真的确定要看吗?」
「溯回之术只能看到两个星期之内的过去,但事到如今你们就算看到了过去也已经改变不了什么。」鸩开口,「或许只是平白让自己更痛苦罢了。」
「即使是这样,你们也想看吗?」
「鸩先生,拜託您了。」
吱呀——
悠长的一声,像是陈旧的时光撕开了一个裂口。
漆黑的镜面开始散发出雪白的光晕。
扑面而来紫阳花温暖的香气,午后的空气里漂浮着尘埃,缓慢游离的光点在阳光里像是凋零的残羽般凄楚。
房间里的光线是浅淡的金色,筛制的光感雾般晕染开来,那个凛冬白雪般干净温柔的人站在窗前,心口雪白的曼陀罗华含苞待放。
【让夏油杰幸福地活着】他这样说着,心口的曼陀罗华骤然开出了花,花蕊鲜红。
……
「为什么……」夏油杰颤抖着睁大双眼,「老师为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玉响之眼。」一直不出声的牛鬼开口说道。
「据说拥有玉响之眼的人类是神明的转世。」牛鬼解释道,「拥有这双眼睛的人能明辨是非因果,窥探未来。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过,但的确是有拥有玉响之眼的人可以在某些时候看到别人的未来这种说法。」
牛鬼想了想,有些于心不忍:「你的老师,大概是在你身上看到了非常不好的未来吧。」
所以他才会选择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交换了你的未来。
一阵死一样的沉默。
夏油杰呆滞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谁都看不清他的神色,可那双隐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却分明在不断颤抖,眼泪就这么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一滴一滴流下来。
「原来……是我害死了老师吗……」
「原来,是我杀了他……」
「请你不要有这样的想法。」鸩出声打断道,「你的老师在施咒之前就已经预想到了结果,如果你一昧地痛苦,八浮雪华咒的咒言会强制性地达成施术者的目的。」
「也就是说,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忘记这个叫神无月镜的人,他会强制性地抹除自己的存在。」
「你说什么!」
「爱是无私的,也是自私的。」鸩嘆息着摇头,「他恐怕从一开始就预料了所有结果。」
在他的视线里,原本悬浮在少年身后的守护灵像是突然拥有了意识一样飘到少年面前,早就已经触摸不到什么的手轻轻地想要擦掉少年眼尾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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