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这条委託的背后是玄宗,明知道大有问题,却把我连蒙带哄地扔在了别院。」顾渺眉间的烦躁与戾气几乎要压不住,伸手把缩成鹌鹑的迟某人用力拽过来,「我在玄宗弟子身上搜到一张你的悬赏令,他们又对委託一清二楚,言之凿凿说你被骗来困在了库房。我闯进去后,只见到一地残肢碎片,和满屋子发疯的药人……」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抿着唇不说话了。
迟鹤亭傻了。
因为顾美人红了眼睛,低着头,像只委屈的大兔子。
「我、我……不是,我也不知道那是玄宗发的委託,只觉得可能有点不对劲……所以,所以没让你跟去!」迟某人慌了神,语无伦次道,「我也是被骗了,他们、他们两头骗!太过分了!」
顾渺扭过头去,表示不吃这一套。
迟鹤亭抓了抓头髮,一筹莫展,很是头大。
不过没多久,顾渺又转回来,道:「你被骗去哪儿了?怎么回来的?」
「明水港!」迟鹤亭生怕他继续不高兴,赶紧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有啥说啥,「委託里写着让我去明水港等一条船,偷三朵垂香花。哎,没想到那船上还等了个老熟人,吓了我一跳。后来我们坐下来和和气气地谈了一会儿,他把白银贝送给我,我就回来了。」
顾渺:「……」
迟鹤亭:「真的!我对天发誓!倒是你……你没遇上什么可疑的人吧?」
一想起方怀远,他就如鲠在喉。
既然上辈子顾渺能被骗走,那么这辈子也可以。偏偏这傢伙又属于暗堂,自己连见都没见过,不知长什么样,无从防起。
「我遇见了白云派的人。」顾渺想了想,紧紧拧起眉,又补充道,「很吵。下次见到能不能杀了?」
尤其是那小子,运气好找着了师弟,吵吵嚷嚷地非说自己帮了大忙,又是送伤药又是送食物。若非白云派其他人顾忌自己赤蝶的身份,连拉带劝的,凭那小子折腾弄出个十八里相送也不是不可能。
对此顾美人一点也不领情,只有四个字的评价:烦、得、要、命。
「三水,你怎么老跟白云派过不去?」
「这次的委託人没查清,是飞花阁的问题。」顾美人理直气壮道,「而且白衣无面跟白云派关係好,所以我不喜欢白云派。」
「是玄宗横插一脚,白云派的委託人已经死了。」迟鹤亭哭笑不得,解释的工夫也没閒着,已经将他腿上的伤检查了一遍,「处理得真潦草……走吧,回别院好好歇歇,这两天别闹腾。」
「有人跟踪。」
「那你等我会儿。」迟鹤亭不知道他在这避风亭里呆了多久,从怀里摸出一隻烙饼,「饿不饿?先凑活吃点。」
顾渺点头,舔了舔嘴唇,道:「有水吗?」
张怀远送的吃食全被他扔了,一口没碰。白云派的人若是当时再墨迹会儿,多留个半刻钟,他都要盘算好了怎么杀光了以后嫁祸给玄宗。
迟鹤亭又从马背上解下一个水囊给他。
顾渺才就着清水吃完半张烙饼,迟某人已经去而復返,带着一身淡淡的血腥气,脚步轻快,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还催促道:「吃快点,吃完我们赶紧回去。」
「杀了几个?」
「三个。」
「才三个。」顾渺慢慢撕着烙饼往嘴里送,「剩下的都跑了?」
「什么话,你以为本巫是谁。」迟鹤亭轻戳了下他鼓鼓的腮帮子,「一共就仨。」
避风亭角落里的草堆忽然动了动,两人俱是一惊。
顾渺往他身后躲了躲,继续吃,边道:「喏,漏网之鱼。」
迟鹤亭满脸不信:「我呸,什么鱼精能漏到你这儿来?」
于是在二人杀气腾腾的注视下,一隻瘦瘦小小的狸花猫从草堆里爬了出来,睁着一双如嫩芽般翠绿的眼睛,细细地「喵」了声。
顾渺:「是野猫。」
迟鹤亭:「唔,还是只小猫。依我看……它想吃你的烙饼。」
小狸花很是勇猛,爬到顾美人身边,扒着胳膊使劲往上蹭,想钻进他怀里分一杯羹,吃口烙饼。
顾渺眉头一跳,一抬肘子就把它掀翻了。
小狸花软软地「喵喵」两声,再接再厉,继续爬。
迟鹤亭蹲在一旁看热闹:「鱼精来找你玩了。」
「它只是饿了。」顾渺终于不耐烦了,将烙饼撕了一块扔在地上给这隻蠢猫。它嗅了嗅,啃了一会儿,发现啃不动,又开始绕着顾渺叫个不停。
迟某人努力压着笑声:「不吃烙饼,难不成是看上了你?」
顾渺脸一黑,决定给这只不知江湖险恶的小猫咪一点教训,伸手就把狸花给提溜起来——
然后被猫给挠了。
迟鹤亭一下没绷住,滚在地上笑得死去活来,最后捂着顾美人手上的爪痕哄了好久,才留了这隻狸花一命。
他带着一隻饥肠辘辘的小猫咪和一个生气的顾渺,骑着乌云踏雪,迎着如血色般的艷红夕阳,不紧不慢嗒嗒嗒地溜回了别院。
因照顾着某伤患,马走得并不快。
顾渺坐在后面,被微微的颠簸摇得昏昏欲睡,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懒洋洋地靠着,忽然道:「我知道你是谁。」
迟鹤亭愣了愣,却也没太意外,毕竟这事儿不可能瞒太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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