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渡凛自己可能都没有发现,在他说话的同时,那隻与五条悟交握的手正在微微颤抖,骨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着惨白。
五条悟用另一隻手环抱住神渡凛,指尖已经被他攥得发疼,能轻易感受到对方掌心冰冷的温度。
他没有零周目的记忆,但只要想一想曾经亲眼看着神渡凛死在自己怀里的场面,便能同样体会到后者当时的无助与绝望。
「别害怕,小凛。」
五条悟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反握住神渡凛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声音也儘量放得柔和。
「我只会按照世界线既定的轨迹行事,就像一周目那样,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他凑上前去,拨开神渡凛额前的黑髮,慢吞吞印下一个轻吻,唇角勾起往常那样自信张扬的笑容。
「相信我。我肯定能活着回来见你。」
「……」
神渡凛闭了闭眼睛,额头上温软的感觉一触即离。他觉得自己刚才就像是被一隻猫猫认真安慰了似的,儘管眼前仍然留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但心底的惊惶却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弭殆尽了。
是啊。神渡凛放轻了手上的力道,缓缓舒出一口气。
就算事情再次迎来最坏的结果,他的领域也不会消失,仍然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不过是迎接又一场轮迴罢了,自己早该习惯,又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五条悟能活着,那么即使必须被困在永不见天日的业海之中,他也心甘情愿。
「……好。我会等您回来。」
神渡凛弯起眼睛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敛下眼中复杂的情绪,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除此之外,关于那位「星浆体」小姐,您是不是也打算做点别的什么事情?」
「咦?」五条悟一怔,眼里带了点笑意,挑高眉梢,「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别的计划?」
「您之前说过,因为天内理子的死亡,夏油前辈似乎遭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神渡凛耸耸肩,没有拆穿对方拙劣的惊讶表演。
「夏油前辈向来心思重,没有保护好天内小姐这件事一定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他停顿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简略总结道,「而根据您之前跟我讲述的、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来看……星浆体任务的失败,就是夏油前辈开始转变思想的起点。」
叛逃之前的夏油杰与五条悟非常相似,他们都是相当倨傲的天才,何况前者的责任心还要比后者更重:在他的观念里,拥有咒术的咒术师去保护非咒术师,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并且不应该出现任何失败的情况。
毕竟……如果连普通人都保护不了的话,又还有什么脸面自称为「强者」呢?
——然而紧接着,在星浆体事件中,这份自信却被伏黑甚尔这个零咒力的天与咒缚者毫不留情地打散了。
不拥有咒术的人未必是弱者,而强如咒灵操使般的咒术师也有拯救不了的人。当伏黑甚尔杀死天内理子时,夏油杰内心中长久以来对于「强弱」的定义支离破碎,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能力,以及这么久以来坚持的正论究竟是对是错。
五条悟在觉醒反转术式,成功治癒自身后,能通过反杀伏黑甚尔来证明自己依旧处于强者的地位,但夏油杰呢?
他本身就要比挚友更加坚守正论,遭遇的衝击自然也是成倍的。
「……你说得很对。」五条悟顺手揉了把神渡凛的头髮,轻嘆一声。
「理子死后,杰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开始对自己的实力产生怀疑,变得不像以前那么张扬,也时常在暗地里思考一些钻牛角尖的问题。」
「而那段时间的我也正处于提升实力的关键时期,忽略了杰的感受……再加上之后的许多因素迭加起来,最终导致了他的叛逃。」
在直观认识到自己没办法保护所有人后,夏油杰的心中就摆上了一支天平,两端分别放着术师与非术师。
经过与九十九由基的交谈,亲眼见过普通人的愚昧与恶劣,夏油杰长久而来践行的正论终于崩溃,他自然而然做出了取舍——
保护术师、舍弃非术师,并通过杀光非术师的方式来创造一个有利于术师生存的世界。
「这还真是……」
未尽的话语并没有真正说出口,神渡凛忍不住摇了摇头,语调有些无奈地评价:「夏油前辈平时不声不响,看起来很好说话,可没想到观念却会这么极端……」
「杰远比你想像中要更加固执和疯狂。」五条悟平静地回答,「就像是把自己挂在了悬崖边上一样。」
——如果到了最后,也没有人伸手拉夏油杰一把的话,那么他随时都有可能会坠落下去,永远逃不开必死的命运。
「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
神渡凛将十指交迭,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后才微微颔首。
「要想让夏油前辈所坚持的理念不受到强烈衝击,目前最重要的第一步,就是保证「星浆体」天内理子小姐的存活。」
「Bingo,答对了。」
五条悟对他跟自己的默契非常满意,挥手打了个响指,补充道:「况且,当时如果不是伏黑甚尔横插一脚,我和杰本来就打算拒绝执行第二个『抹杀星浆体』的任务的……」
听了他的话,零周目曾作为任务执行者之一的神渡凛也点点头,严肃地表示赞同:「理子小姐是个非常可爱并且通透的姑娘,她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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