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兰芳兀自沉思着，面上仍旧满怀关切地叮嘱了几句。
等回至主屋内，魏兰芳面色一沉，转头担忧地望了过来。
「老爷，我总感觉这慕凌是越来越不可捉摸了，咱们这样留着她，只怕……」
「妇人之见！咱们慕家现在正是上升的时候，好不容易出个炼药师，你可别动些不该有的心思！」
慕鸿沉眸厉喝一句，等看到她在这厉声下迅速红了眼眶，赶忙压着不耐安抚。
「这些事为夫自然会处理，你现在有孕在身，切不可烦忧过多，更何况……」
慕鸿话音一顿，两眼转望向手里的传音符，蓦然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新的元石矿脉已经批示下来，只要弄好章程，届时，帝都必有我慕家一席之地！」
「元石矿？」
魏兰芳眼眸一亮，骤然捉紧他的手。
「老爷说的可是真的？可先前不是说中品元石矿都掌握在帝族手里么，怎么会无缘无故……」
「自然是有贵人相助。」
慕鸿自得地抚了抚短须，神情颇为感慨。
「前几日为夫不是救过一个无名商人么，那人恰好是凝渊阁的副阁主，他可是帝族中人，有他牵线，怎么可能办不成。」
说到这里，慕鸿略微拧起眉。
「可惜我慕家实力太低，到底还是给陈、傅两家分了数成出去。」
见他神色沉落，魏兰芳连忙扶着肚子靠过去轻声安慰。
「那又何妨，老爷能拿下这个矿脉已是不易，至于其它的，我们慢慢筹算便是。」
……
天色微亮，出了慕府，慕凌直往分阁而去。
途中遇见执事，她缓缓点头示意，随即神情自若地入了地火房。
看到师尊身影，慕凌连忙恭敬垂首。
「师尊。」
「……」
程素真缓缓转过身。
虽是宗师，可程素真对自个要求极严，不管慕凌多早到，多晚走，总能看到她默然研究丹方的身影。
就像现在，天色明明还略微有些暗沉，地火房架上却满上了数瓶丹药，显然正是她晨起炼製好的。
慕凌默然看着，心底暗暗提醒着自己下次得再早些。
跟前，程素真淡淡看了她一眼，缓缓抬起脚。
「跟我来。」
「是。」
慕凌恭声应着，默然跟着往前走。
直至行至一处布满炙热火焰的石洞内，慕凌方迟疑着左右打量了下。
可前方师尊的身影已经一迈而过，径直消失在烈焰中。
慕凌心神一顿，连忙运起元火，咬牙迈入火焰中。
想像中的灼烧感并未到来，慕凌只觉恍然一瞬，再睁眼已经置身于一处古朴沉寂的书阁内。
阁中昏暗无光，地面虽无尘土，却俨然给人一种数年未曾有人踏过的沧桑感。
在慕凌暗下打量的同时，程素真不知从何处取出一盏明灯，直望向她。
「取心头血一滴，置入灯内。」
「是。」
慕凌依旧恭然应着，手掌也在依言忍着痛意抽取血液，丝毫不顾这么贸然交出心头血，会面临何等风险。
看到她毫无保留的信赖模样，程素真眼神微凝，但终究未说什么，只默然将她祭出的心头血融入明灯里。
直至灯芯大亮，方沉声开口。
「我程氏一族精研炼药已数百年，每一位传承者皆要明心入誓，不可为恶，不可欺师，慕凌，你可能做到？」
慕凌闻言犹豫一息，忍不住低声问。
「若是他人为恶，弟子可否还之彼身？」
「……」
程素真略抬起眼，神色淡淡。
「只要不是为祸苍生，个人恩怨自有因果，但若有为违此道——这明灯，可保你性命，也可毁你根源。」
「弟子明白了。」
慕凌心神一定，毅然躬身立了誓。
末了，在听从师尊所言，将明灯端至后方供立的牌位前，慕凌看着古木桌前最后一道刻着程姓弟子的昏暗明灯，略微恍神。
程素真却并不准备解释什么，径直从书阁里抽出一本古籍，漠然递至她手中。
「这本凝元经你且回去好生揣摩，好了，出去罢。」
「……」
出了书阁，师尊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执事看着她自阵中迈出，神色复杂地沉默了一息，旋即带着她往回走。
等行至靠山角落的僻静小院外，执事顿住脚步，伸手递来一枚令牌。
「这是通行令，宗师喜静，日常切勿喧譁，若有要事，可通过门前摇铃唤我。」
「多谢执事。」
慕凌点头谢过，看着她远走，方推门而入。
小院通体简洁干净，内外用物一应俱全，更惊喜的是后方竟然还有一处热气翻腾的温泉，元气充沛得几乎比外界都浓郁了数倍。
慕凌欣喜打量几眼，想到古籍还没来得及观看，连忙侧坐着翻开书页。
下一息，她豁然亮起眼眸。
身旁的声音也在悠然点头。
「不错嘛，天阶功法，还挺大方。」
「——」
慕凌心神一跳，抬头看到池郁正恣肆着跟着侧坐在身旁，不由诧然起身。
「你怎么来了！」
明明这里处处遍布阵法禁制，就连她进来都要靠令牌开路，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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