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本能驱使做出这个动作的,脑子里全是战栗,如果单知非打死人了怎么办,如果单知非打死人了怎么办?
她拼命去抓他手臂,脚被他踩到,浑然不觉。
「单知非,我求你了,你别打人了。」张近微声线像飘摇的风筝,她真的要哭了,极力忍住,她只觉得心痛,只有心痛一种感觉了。
单知非手臂停在半空,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放下,他转过身,额头沁出细汗,眼睛都是红的。他看着张近微,那种表情,几乎让张近微产生他马上要流泪的错觉。
「单知非,你疯了,」 jessica冷漠地走上前,只说了这么一句蹲下来查看孙豪的情况,人躺地上,一脸血,她简单查看,对他罕有发起火来,「你想干嘛?真把人打出好歹,你要吃官司坐牢的不懂吗?」
他居然把LP打了。
单知非面无表情站在那儿,看了几秒,跟张近微低声说:「等我一下。」他把人弄到jessica的车上,「死不了,麻烦你送他去医院。」
孙豪在那直哼唧,捂着脸,不忘放狠话:「单知非,你小子有种,有种过来弄死我啊,你弄不死我,看我不弄死你!」
Jessica烦躁地让孙豪闭嘴,她看单知非一眼,说:「今天这事我就不该牵这个线,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给你牵这个线,毕竟单总是连金主都敢打的人。」
「没有人是我的金主。」单知非毫无情绪回敬一句,他沉默两秒,对jessica说:「对不起。」
Jessica冷漠地驱车离去。
单知非折回来时,张近微在原地没动,她呆呆的,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迹。
「会开车吗?」他衬衫稀乱,手里握着车钥匙。
张近微机械地点了下头,她跟着他,就这么一步步跟着,直到车前,他把车钥匙给她,并给她开车门:
「我喝酒了,麻烦你送我下。」
张近微这时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她扭过头,看着副驾驶正在系安全带的他,羞愧的,轻声的,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你做错事了吗?要道歉?」单知非喉结滚动,他像在咽什么痛苦,久久注视着她,「张近微,自己没做错事时不需要道歉。」
两人之间滚动的柠檬,在心里炸开,张近微觉得嗓子全是酸的,软的,她问他:「你受伤了吗?」
「没有。」单知非眼睛很黑,又深,他还是这么注视着她,缓缓说,「那回,在饭店门口你跑很快撞上我,其实是出事了,是吗?有人对你做了不好的事?」
张近微没办法开口,她被猥亵,那么难堪的过往简直像蛆虫一样丑陋,她自己从来不愿意回想,所有不好的黑暗的东西,她一丁点都不愿意去回想,那太疼了,她觉得只要伤口长出疤就好,一切都会好的。
好像又不是这样。
「是,我那次回家里想拿衣服,周妙涵的爸爸突然抱住我,他摸我,我很害怕,就跑出来了,我不知道该往哪里逃跑,就只想着我得跑……」张近微人像静止了,被他看着,她终于慢慢说出来,那个不为人知的可怕秘密。
单知非眉头紧蹙,他轻轻偏过了脸,眼眸闭上一瞬,拳头紧握。
「张近微,你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对吗?」他眼睛里闪着晶莹光芒,低下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张近微摇头,她只是摇头:「不知道,就这么过来了。」
校园暴力,吃不饱的肚子,张口的鞋子,谢圣远的死,在四大时被广东客户用粤语骂是猪,被人揩油……张近微真的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好像很快,就这么过来了。
「没什么,我很坚强的,其实没什么,真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等发觉,立刻想把这种软弱行为结束,但耳边响起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有双手,伸过来,她的脸被单知非捧起。
她下意识去攥他手腕,很抗拒。
他的气息从没离自己这么近过,淡淡的酒气,沉重的呼吸,单知非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脸上来。
张近微僵硬不动,她像凝固了,竟是有些惊恐地看着他,像不能相信他的触摸,那不真实。
单知非偏过头,十年之后,再次吻了她。
只是轻轻含了下嘴角,很轻,很轻,他用耳语一样的音量说:「我喝了酒,恐怕气味让你不愉快,抱歉。」
张近微的两隻手,依旧架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全部的血液涌上来,她陷入煌煌的震惊之中。
单知非用额头蹭了蹭她蓬鬆凉滑的髮丝,捧着她的脸,很快又贴上去,用嘴角轻碰她的脸颊、眼睛、鼻端、下颌线……直到握住她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掌心反覆亲吻。
他太温柔,张近微从没感受过的一种温柔,她像只小兔子,几近呆滞地任由人珍爱。这种感觉太陌生,陌生中是无尽苦涩的甜蜜,她目光下落,看到单知非的黑髮。
时间过的非常慢。
单知非抬起眉眼时,轻轻说:「张近微,我高中时喜欢过你,很喜欢,我没喜欢过任何人,只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听完这些话,张近微忽然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世界迅速地失声,颠倒成黑白两色,她五官痛苦地发生了变化,继而,艰难忍受起巨大的耳鸣。
张近微猛地抽回手,她捂住耳朵,留下微微错愕的单知非,她看到他嘴巴动了,但很糟糕,她一个音节都听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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