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昭摇摇头:「我睡得挺好的。」
赵闻筝才不信。
他看游昭苍白着脸对自己安静地笑,心里一软,也不拆穿,只是嘱咐道:「你再睡一会儿。」
注视了对方片刻,愈发坚定了无论如何也要治好他的想法。
门打开又合上。
游昭抿了抿唇,眉宇间闪过一丝异色。
他确实是体寒,但他方才也没骗赵闻筝。
昨晚他确实睡得很沉,可以说,他已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酣沉的睡眠了。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熟悉的环境;但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赵闻筝。
赵闻筝的体温偏高,在此刻这寒凉的秋夜里,就像一个温暖的小火炉,对他这种体寒的人,有莫大的吸引力。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不排斥他。
这原本,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第8章 蝴蝶
游家人起得都早。赵闻筝起来的时候,游父已经出门了,巧巧在厨房给游母煨药,小弟则在打扫门前落的银杏叶。
赵闻筝先帮忙把院落打扫干净,而后就进屋,一边逗小姑娘开心,一边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给做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估计游昭该醒了,就打了一盆热水往游昭的房间走去。
他这回倒是没存别的心思,毕竟他们这次过来没带下人,游昭行动不便,自然得由他来照顾。
——总不能,让人家丁点大的小姑娘来做吧。
他端着热水敲门进去,游昭果然已经醒了。
赵闻筝把洗脸盆放在边上的柜子上,笑道:「醒了?来洗个脸。」
他把游昭抱坐起来,拧干了帕子,仔细地给游昭擦脸。
游昭和游家其他四个人不太像,也不知道是因为病痛还是别的缘故,皮肤极苍白,看着就像什么易碎的薄瓷。这让赵闻筝总忍不住担心自己手重弄疼了他,只能儘可能放轻动作,一面随手将他微乱的髮丝拢到耳后,低声询问:「我手应该不重吧?」
「不重。」
「那就好。」擦了头道,赵闻筝把帕子浸洗拧干,擦第二遍。
游昭仰着脸配合他,在他擦到眉眼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忽而含糊道:「闻筝。」
赵闻筝的手隔着帕子抚过他额头:「嗯?」
游昭轻声说:「你和我想像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赵闻筝微不可察地停了片刻,继而若无其事地笑问:「是吗?那你觉得,比起你想像中的,我本人是要好一点还是差一些?」
游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过了一会儿,赵闻筝才听到他似乎是笑了一下,说:「挺好的。」
岂止是「有点不一样」。
游昭闭目享受着来自这个人的照顾,热毛巾敷在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烫。
让人沉迷。
就像昨晚,赵闻筝的体温一样。
赵闻筝的动作非常温柔,儘管有点笨拙,但其中的小心翼翼和认真,是掩藏不住的。
他一隻手给游昭擦脸,另一隻手则托着游昭的下巴,力道很轻,给游昭的感觉,就像是捧着什么宝贵的易碎品一样。
游昭心想,这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赵闻筝相当仔细地给他洗了脸,随手把帕子丢进盆里,轻舒一口气:「好了。」
游昭对他微笑:「多谢你。」
「嗐,这有什么。」赵闻筝不在意地摆摆手,想了想,又开玩笑地说,「不过还好我们只在这儿待一天。」
游昭:「为什么这么说呢?」
赵闻筝摸摸鼻子:「不方便啊。」
一天不洗澡不算什么,假如多留几日,他岂非要帮游昭洗澡?
不说他别不彆扭,游昭自己心里,只怕也是不愿意的。
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夫妻。
他不瞎,游昭对他态度怎么样,他看得出来。
昨天那场雨停之后,就再没下过雨。他们在游家吃了个早饭,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赵闻筝冲两个孩子挥挥手,推着游昭往外走,感嘆道:「是不是挺舍不得的?」
「还好。」
然而话是这样说,赵闻筝还是察觉出了,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离别总是令人伤感。
赵闻筝不经意地想,得想个什么法子哄哄他才好。
马夫已经把车赶过来了,就停在外面。
他们路过游家门外的银杏树时,一阵风吹来,金黄的叶子落下来,有一片恰好落在了游昭的发上。
赵闻筝抬手摘下,忽而灵光一闪,低声问:「游昭,你喜欢蝴蝶吗?」
「嗯?」游昭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怔了怔,「还好吧。」
赵闻筝笑了起来:「突然想起,我还没送过你礼物,要不我今天送你一隻蝴蝶吧。」
游昭微微疑惑。
这深秋时节,到哪去寻蝴蝶?
「你等着啊。」赵闻筝停步,将那片从他发上摘下来的银杏叶加工了一下,三两下就做出了一隻翩翩欲飞的「蝴蝶」。
「来,伸手。」
游昭不明所以地摊开手掌。
一样东西落在了他的掌心,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什么东西……?
赵闻筝有些得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喏,蝴蝶。」
游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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