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姚柔跟顾念上了马车,容文君站在晏致远身边,对着她们挥手,「再见。」
车轮滚滚向前,微风吹动车帘,透过空隙,顾念看到一片青色的衣角消失在大门的转角,她在心里向上天祈祷,保佑他一定要岁岁平安,快乐无虞。
顾念走了,顾阎看着她留下的外衫,表情逐渐由自嘲变为阴骘,他紧紧地抓着衣服,脑海里却迴荡着她的笑颜。
这是结束吗?不,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晏婵是在回门那天才得知顾念离开的事情。
「走了?」晏婵惊道。
容文君嘆了一口气,「是的,唉,拦都拦不住。」
「怎么就走了呢?那衡儿他怎么说?他跟顾念……」
「衡儿自然是舍不得她们,他心里难受得紧,连送都没出来送一下。」
晏婵想,这两人莫非就这么分开了?
她拜见父母后,便去寻了顾阎,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一蹶不振的他,却不成想,他看起来什么事情也没有,晏婵心里虽狐疑,但还是鬆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顾阎自如地看着书,「为何这么问?」
「顾念她不是走了吗?」
「她跟娘放心不下家里,便走了。」
晏婵看着他的表情,见他如此淡定,便岔开了话题,讲起了别的。
顾阎掩在衣袍下的手,却是青筋绷现。
——
一晃过去了三月,天气由和煦变得闷热,春的脚步刚走,夏便到来了。
最近,顾念接了一个大主顾的生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其他事情全部交给了纪珊。
纪珊拎着饭盒过来找她时,她正全神贯注地在嫁衣上绣着鸳鸯。
「你先歇歇吧,吃个饭。」纪珊将饭菜摆到桌子上,又跟她聊起了别的事,「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吧,叫上易谨,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顾念放下手头的活儿,「要不你们去吧,我这工期有点儿赶。」
纪珊不干,「你都忙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差明天一天,再说了,我也可以帮你的。」她摇着她的手臂,开始撒娇,「念念,一起去吧,一起去吧,而且,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想跟你一起分享。」
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顾念妥协了,「那好,我们去哪里?」
「朝阳已经找好了,你就在家等着吧,明日一早,我们去接你。」
顾念快速地吃完了饭,而后又拿起了针线,真是一刻时间也不浪费,纪珊嘆了一口气,收拾好了碗筷,便坐在一旁跟她一起忙活。
明日去外面玩,其实就是为了顾念,她从京城回来那会儿,每日都是闷闷不乐的,起初,纪珊以为她是因为舍不得顾阎,毕竟姐弟俩的关係很好,但是时日一长,她又觉得不是,她经常看到顾念发呆,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流眼泪,吓得她一步都不敢离开。
最近,她情绪稳定了很多,大概是忙碌分走了她的注意力吧,这么想想,也挺好的。
「念念,这次的大主顾怎么瞧着怪怪的?」
来人自称是一位管家,说府上的小姐要定製嫁衣,但不便露面,且对嫁衣的款式风格都没有要求,只让顾念看着办,说是相信她的技术,给了尺寸付了定金后,便没有见过人影。
「给钱确实是很大方的,可是这也太不上心了,这都半个月过去了,那人就没再来过,你说,我们会不会被骗了?」纪珊有点担心。
顾念倒是没想这么多,「应当不会吧?看着也不像骗子。」
钱也收了,嫁衣也开始做了,纪珊只当是自己多虑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新娘子是个好福气的,针线布料都要求用最好的,再加上你的手艺,这嫁衣可别提会多美了。」当初她跟何朝阳成亲,就穿了一套红裙子,还是最简单最便宜的那种,心里还是有点儿遗憾,又有点儿羡慕的。
顾念看她的表情,凑到她面前小声说,「等嫁衣做好了,给你先试试?」
「这……不好吧?」她话虽是这么说,但脸上的期待一点不骗人。
顾念偷笑,「没事儿,嫁衣做好了,原本就要先找人上身试试的,这样才知道哪里需要改动。」
「那好。」纪珊高兴应下。
顾念抚着手上舒适昂贵的料子,一时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也不知道,这几个月,他过得好不好?
当晚,顾念便做了个梦,梦里他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喜服,满脸的浓情蜜意,他立在花桥前,等着他的新娘子,顾念站在不远处的巷子里,偷偷地看着这一切,她无法开口,也无法挪动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投入别人的怀抱。
突然,他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睛,刚才的甜蜜消失不见,他的眼神冰冰冷冷的,甚至还不加掩饰地表现出对她的厌恶,他吩咐随从,「清干閒杂人等,不要污了我夫人的眼。」
顾念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汗如雨下,浸湿了枕巾,她嘴里呜咽着出声,就像是被人抛弃的孩童,无助又可怜。
下一秒,她从梦境中挣脱,胸前不断起伏着,看道眼前熟悉的一切,她才长吁一口气,庆幸着,那只是一个梦。
擦掉眼角沁出的泪,顾念起身来到院子里,月亮隐去,笼着一层淡淡的光辉,她站在顾阎住过的房间面前,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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