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李晄奇道:「这可是天大的事呀!」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她心头酸涩,语气悲伤道:「这是元嘉姑姑用命换来的。若非如此,何以服众?」
毕竟目击者众,所以元嘉的死讯很快传遍了濯龙园,李晄自然也听说了。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姑姑不愧是女中豪杰。」他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问你个事,」怀真道:「刚才和四皇兄比武的那个人,伤情如何?」
李晄眼睛一亮,阴阳怪气地瞧着她道:「别装了,你又不是不认识。卫尉卿把属官派去教你习武的事,宫里谁人不知?」
怀真以手掩面,闷声道:「好吧,我认识。」
「啧啧,」李晄却没有打趣她,而是幸灾乐祸道:「四皇兄真是枉为天家子,一点儿风度都没有,技不如人就发狂。那一剑幸好左都候闪得快,否则怕是膀子都要给斩下来了。他用的是内廷御製宝剑,别人则用的普通武士剑,本身就占了兵器的便宜……」
怀真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恳求道:「七皇兄,帮我去探看一下吧!」
李晄晃着脑袋道:「叫哥哥。」
怀真扭捏了半天,声音低如蚊蚋般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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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陨落的细节,怀真并未目睹。
翔凤楼中发生的一切,都是以閒言碎语的方式,一点点传入耳中。
「……长公主实在可怜,皇后欺人太甚。这样恶毒的女人,是如何坐上皇后宝座的?」
「自然是家世好,有手腕,且子女众多呀!就这三样,便足以压倒董婕妤。」
「可婕妤娘娘宠冠后宫,这点皇后比不了。」
「别提了,纵使情深似海,可难息白华之怨。①」
「你们扯远了,话说长公主当年真的与人私奔?还未婚先孕?太惊世骇俗了吧?」
「那又如何?难道乖乖地去和亲?但凡有点气性,都会想着反抗的。」
「可反抗的结果呢?害得太妃自缢,失去腹中胎儿,未婚夫一家也跟着遭殃。她自己想报仇,结果以卵击石,枉送了性命……」
「哈,照你这么说,无权无势的人就活该被践踏被欺凌?我倒觉得长公主值了,虽然丢掉了性命,但也把皇后拉下水了。」
「皇后是真疯了还是装疯?听说凤印被夺,执掌六宫之权也交给了张容华。」
「估计是真疯吧,抱善公主的事对她打击挺大,崔世子那个罪魁祸首居然还逃走了,长公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历数她的罪行,逼她露出了真面目。如今,整个洛阳城都知道她的为人了。」
「要说最狠的还是长公主,不愧是见过朔漠飞沙的人,她那一刺又狠又准,血溅地那么高,当时看得我腿都软了。」
……
元嘉之死,在京中乃至朝中都掀起了巨大的风浪。
皇帝为息事宁人,一面命太常大肆操办元嘉的葬礼事宜,一面将精神失常的皇后幽禁于长秋宫,并将丞相王综宣至长秋宫外,让他隔着宫门规训皇后。
安分守己多年的张容华终于得以出头,被提为仅次于婕妤的娙娥,暂代皇后管理六宫。
鲁王因无意间破坏了皇帝的选婿大会,被严加斥责,并罚俸一年,勒令出京。同为皇后所出的燕王立刻收敛锋芒,低调做人,生怕被父皇拿到了错处。
压抑多年的齐王,总算仗着母亲的缘故,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
第27章 .萌动可是谁会去爱一个私德完美的圣人……
崇贤门里,宫墙后的小巷中,有列供军将们临时休息的房舍,建在青石台上。
日暮时分,李晄坐在石矶上,悠閒地晃着脚,拿了块点心餵蚂蚁。
直棂窗后,隐约能听到怀真轻细的声音。
这丫头难得的温声细语,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他挠了挠头,想要近前看个究竟,又觉得偷窥妹妹过于龌龊,便又下了几级台阶,再回头去听就模糊多了。
怀真做小侍卫打扮,穿着宽大的袍服,背靠着屏风,憋着笑问道:「还没好吗?」
靠窗的床榻前,谢珺正手忙脚乱繫着衣带,两耳像煮熟的虾子。
方才他们来的不是时候,谢珺刚换完药。
李晄衝进来把人都打发走了,以至于没人侍候他穿衣,正费力扒拉时,怀真却冒冒失失地撞进来了。
谢珺虽较同龄人单薄,但并不瘦弱。
许是骨架较小,所以平时看不出来,但褪去衣袍时肩膀宽平,手臂和胸腹间肌肉垒垒,皮肤细腻泛着玉泽。不愧是有芝兰玉树之美称的谢家子弟。饶是怀真这般厚脸皮,也有些害羞起来。
前世虽是夫妻,但婚后几年都相敬如宾,她还真没见过这种场景。
怀真使劲搓了搓脸,努力将思绪收回,本着助人为乐的念头,好心道:「要不要帮忙?」
这话一出,谢珺的手一颤,好容易披上的外袍又掉落在地,「不、不用,公主千万止步。」
不过是被看到了衣衫不整的样子,却搞得好像烈女失节一般,实在是费解。
但她也就是开玩笑,不至于真的跑过去令人难堪。
等到谢珺终于收拾齐整,出声提醒时,怀真才从屏风后走出。
就见他吊着膀子坐在榻沿,素色单衣外罩着件家常外袍,脸上的羞愤尚未褪去,正垂眸盯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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