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参加落实政策领导小组。”祝永达说:“落实啥政策?”田广荣说:“纠正冤假错案。县委去年九月就安排布置了,咱南堡公社没开展,把党委书记也撤换了,这次是非搞不可。”祝永达说:“叫我干啥?”田广荣说:“你和万良先摸底登记。万良是大队会计,底子清着哩,你们查一查,一九六四年‘社教’把哪些地主富农家二次割了‘韭菜’,分了人家多少东西,包括房屋、家具,还有‘文革’中抄去人家的东西也要弄清楚,该退的坚决要退给人家,公社里派一个工作组协助咱,具体怎么搞,万良知道。”马志敬说:“咱老是做装起来又倒下来的事情,早知道今日个要退,当时就不分人家。”田广荣说:“这是上面的政策,不能打折扣。咱公社已经晚搞了几个月,公社党委在全县被批评通报,咱再不能拖了。”马志敬说:“分人家东西的是咱们,给人家退东西的也是咱们,咱不是被人当猴耍吗?”田广荣说:“这就叫解铃还需系铃人。咱们这些人直接和老百姓交火,得罪人的事得咱干,做好人的事就得留给上面了,有怨气也得干工作。”马志敬的不理解在嘴上,田广荣的怨恨在心里。田广荣问祝永达听清楚了没有。祝永达说听清楚了,说他这就去找祝会计。祝永达嘴上这么说,却磨磨蹭蹭不走,他把自己办公桌上的那个抽屉拉开又合上,合上又拉开了。田广荣已经觉察到祝永达有什么话要说,他给马志敬说:“志敬,你回去喝汤(吃晚饭),明日个晌午咱再开个支委碰头会,你看咋样?”马志敬说:“那我就先回去了。”马志敬一走,祝永达果然开口了:“田支书,我有个事情想给你说一说。”田广荣说:“啥事?你说呀。”祝永达说:“我要入党。”田广荣一听,不认识祝永达似的看了他一眼,片刻,没有吭声。怎么?田支书不同意我入党?祝永达仿佛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似的垂下了头,双手很不自然地在抽屉里翻弄。他的心凉了。这句话是他思考了几个月后才说出来的。入党对他来说不是兴趣所致,而是他重新在松陵村站起来的重要举动。当然,这话他不能对田广荣说。如果说了田广荣不同意,他不会强求。他已看得很清,松陵村的党就是田广荣,田广荣不同意,他入不了党。田广荣吸了几口烟,很严肃地说:“永达,你要入党,这是好事,是你要求进步的表现。按程序,你要写出书面申请来。”田广荣从抽屉里取出来一个红色封面的《党章》:“拿回去好好学习学习。”祝永达接过《党章》说:“谢谢田支书。”田广荣说:“先不要谢我。安心搞工作,把落实政策的工作搞好。”
祝永达走后,田广荣坐在办公室将祝永达要求入党的事又想了想,他觉得,他对祝永达的估量不够,祝永达不是想混一碗饭轻鬆吃一吃的,祝永达是有抱负的。但是,他的抱负再大,没有他田广荣的提携不行。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他觉得祝永达是能靠得住的,他谨慎、稳当,和他父亲一样,讲良心、有智慧。他只能支持他入党,妄图把他关在党的大门以外是很愚笨的做法。不只是田广荣身边需要祝永达这样的人。从骨子里说,田广荣还是很爱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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