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西水市。她偷吃过人家的生豆子、玉米棒;晚上蹲过破窑洞,钻过麦糙垛子。半个月后,她到了西水市。
永达哥,你不知道,当我到了西水市后,我趴在渭河畔,哭了大半天。我真想一头扑进渭河里,冬天的渭河已是水瘦河窄了,我就是跳下去也淹不死。我擦干了眼泪爬起来。在西水市,我做过小偷,给餐馆里端过盘子,捡过垃圾,做过小买卖,后来,就摆了一个专卖鞋的摊子。我的鞋是从西水市的一家鞋厂里取来的,在取鞋的过程中,我认识了鞋厂的厂长,厂长是个中年女人,老家是四川人,她知道了我的身世之后,帮助了我。这几年我经历的事情要写出来,恐怕能写一本书,以后有机会再详细地给你说吧。现在,你只要知道,马秀萍死过一次,但没有死去,她思念你。我问你一件事,你还是单身一人吗?
读完信,祝永达仿佛看见了他又和马秀萍相遇的情景,又是在那棵白皮松下。马秀萍迎面而来了,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一下,用很严肃的口气问他:你还是单身一人吗?当然,他没有任何必要隐瞒她。是单身一人,一个老光棍汉。她笑了:不是老光棍,是小光棍。她肯定会这么说的,说他还年轻。
对于他的婚事,父母亲比他自己还着急,提说过几个女人包括几个姑娘家,都没有成事,这事就一年又一年地拖下去了。祝永达对婚姻没有苛求,他只希望找一个能和他活人过日子的女人,找一个他爱的女人。未来的女人究竟是谁,这还是个未知数。他还不敢想娶马秀萍为妻。在他的心目中,这姑娘太圣洁了,太美丽了,他不般配。
祝永达正在沉思着,田广荣开开办公室门进来了。祝永达急忙收拾了信,拿起了一张报纸。儘管田广荣看得出祝永达在掩饰什么,却装做什么也没觉察到。
“永达,马子凯找过你没有?”
“没有。啥事?”
“我刚从马子凯那里来,老汉被孙子气倒了。”
“孙子咋了?”
“宏科考了三年,没有考上大学,林科连高中也没考上。老汉叫宏科再复习一年,这娃不听他爷的话,领上一个女同学满世界地胡逛去了。”
“他对孙子太娇惯了,抱的希望也太大了。”
“我看马子凯是想叫他的孙子能成为当年的马子凯。”
“老马未必就有这个想法。”祝永达放下了报纸,“你来得正好。下午准备开支委会,乡政府叫咱去西水市考察企业,咱研究一下。”
“你看着办。”
田广荣挂着副书记的名,对他没有利的任何事情都不参与。他像一个观众一样站在下边看祝永达表演,希望有朝一日能看见他出丑。
二十一
马子凯抽了一支烟,他把挂在墙上的三弦取下用右手在弦上捋了一把。人活到一定岁数,儿子和孙子就成为自己的一张脸了。他明白,英年之所以出息不了并不是因为儿子不努力。他知道当年儿子落第的原因是政审不合格。
马宏科和他的女同学青青正在齐镇的街道上打撞球。撞球打了半天,马宏科身上的钱已经输光了,他还要打。
读初中时,马宏科是班里学习最好的学生,每次考试,总分都在同年级的前十名。而且在马子凯的训练下,他写一手好毛笔字,学校里有什么活动,常常去叫他写字,他成为学校里最瞩目的学生了。他的性格温和腼腆,很讨老师喜爱,马子凯对他更是宠爱有加,处处迁就。上了高中之后,马宏科变了,不再用心学习了,他的心思在他的同班女同学青青身上。开初,两人只是眉来眼去,后来,便经常幽会。马宏科回到家,找各种藉口向马英年和朱乖巧要钱。虚荣心很重的朱乖巧宁肯自己少穿件衣服,也要让儿子在学校里体体面面,她如果没钱,就借钱给儿子。每次,马宏科都给马子凯说他要钱是买学习用品买课外书籍,马子凯就把自己的开会补贴和稿费全都给了马宏科。马宏科一弄到钱,便去齐镇,去火车站吃喝玩乐。有时候,他们一玩就是一整天,天黑了也不回学校去,两个人登记一个旅社住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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