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向六楼上,上到了五楼,他抬头一看那楼梯,忽然觉得那楼梯在旋转,旋转着向他扑过来了,整个楼房也在颤动,他噁心极了。他一脚踏上一级台阶,身子不由自主向后背去了,他极力要稳住自己,赶紧向前倾。他向前一扑,便跌倒在楼梯上了,手中的煤块自然摔掉了。他从楼梯上滚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祝永达苏醒后,发觉自己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输液瓶里的液体悄无声息地点滴着。房间里空无一人。他在极力回想自己怎么到了这个地方,是谁把他弄到这个地方的,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头脑里是一片空白。扫视了病房一眼,他明白,自己是躺在抢救室里。他什么也不想了,闭上了眼睛。他困倦极了。
当祝永达睁开眼睛时,只见床头柜上放着苹果、饼干、罐头和奶粉。马秀萍坐在床跟前的小凳子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就不想想,你咋到这儿来的?”
“想不起来了。”
“是我把你弄到这儿来的,你知道吗?”
“是你……”
“我就住在你送煤的那个五楼。”
“啊?原来……”
祝永达将头转过去,他的眼睛在发潮。
“永达哥!”
马秀萍拉住了祝永达的一隻手。祝永达的手十分粗糙,虎口上裂开了口子,手上的纹路被煤染得清晰可辨,手掌里结着老茧。他的鬍子没有刮,脸上毛毛糙糙的,面容比实际年龄老得多。马秀萍低头垂泪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祝永达从马秀萍手中抽出来了,只对她一瞥:“我这样子很丑,得是?是不是很同情我?”
“你呀,病倒了,还这么要强?好好养病吧。”
马秀萍削了一个苹果,再用刀子削成小片儿,给祝永达。祝永达眼睛眨了眨,鼻管里儘管很酸,也没有让眼泪涌出一滴半点来。他从马秀萍手中接过苹果,大嚼大咽。
祝永达在病床上躺了七天,马秀萍在病房里守了七天。祝永达临出院那天,马秀萍给他买了一件皮夹克,一件毛衣,一条裤子。祝永达不穿马秀萍给他买的毛衣,他非要穿自己的那件毛衣和赵烈梅给他织的那件毛背心。马秀萍说:“你那毛衣和毛背心我早就扔了。”祝永达说:“不行不行,扔了也得找回来。”他没有给马秀萍说毛背心是赵烈梅送给他的,他只是说非要找回来不可,马秀萍一看他那急不可待的样子,吭地笑了:“毛衣和毛背心叫汗湿成硬板板了,我叫人去洗,还没有干。”祝永达这才穿上了马秀萍给他买的那一身新衣服。一出医院,祝永达就要走。
“还要去拉煤?”
“拉煤有啥不好?咱是庄稼人,有的是力气,自己挣钱自己花。”
“留下来,留下来在製鞋厂里干。”
祝永达摇摇头:“我不想受制于老闆,人一当老闆心就黑了。”
马秀萍又笑了:“偏见。你不是也当过松陵村的老闆吗?我看你心就不黑。留下来,帮我搞管理,咋样?”
“你现在还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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