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一边干活儿一边说:“不咋样。”“好,还是坏?”那女工抬起头看了祝永达一眼:“老闆心黑得很,比资本家还心黑。”祝永达说:“她咋心黑?”女工说:“我们一天干十个小时也完成不了定额。”祝永达就将那女工的话说给了马秀萍,马秀萍说:“好啊,在她们眼里,老闆心黑,就说明,老闆的管理没有疏漏,谁也偷不了懒。”祝永达却不这么看,他说:“是不是把定额给调整一下?”马秀萍说:“不行,企业嘛,就是要效益,要钱。”祝永达说:“我们当然是要钱,我们也要要人,要有人气。”马秀萍说:“工厂不是慈善机构,谁嫌不人气,就别干了。”祝永达说:“是不是办企业做生意的都是这么心黑?”马秀萍说:“你错了,这不是心黑,这是管理,是制度,是企业文明。”祝永达说:“从工人身上榨取利润,还谈文明?算了吧,”两个人直争得脸红脖子粗,谁也说不服谁。
那是在一个极其炽热的夏天。一个轧鞋垫子的女工由于完不成定额,每天晚上都要加班,连续干了七个晚上,那个女工终于晕倒在车间里了。那个女工住进了医院,马秀萍也去看望过。可是,当那女工出院后,马秀萍将那女工开除了,原因是,她的身体适应不了这工作。当天晚上,祝永达和马秀萍在家里大吵了一场。马秀萍的做法使祝永达很愤慨,他质问马秀萍:“你这样做,还算人吗?”马秀萍说:“我开办的是工厂,不是养老院,全西水市的老弱病残我养不起。”马秀萍的理由很充足:她给那女工付了住院费,还多给了她两个月工资,她做到仁至义尽了。在祝永达看来,马秀萍变了,她只知道效益,只知道钱,没有德行可言了。他和她无法辩清道理。况且,她是厂长,她有权,她说了算,他就是磨破嘴皮子,也不顶啥。他一气之下,下了楼。
在街道上逛了一圈,祝永达来到了一个卖西瓜的摊子跟前,他要了半个西瓜,一口气将五斤西瓜吃完了,当他掏钱时才发觉,他换了衣服,没带钱。他给卖西瓜的说,他回去取钱。卖西瓜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年轻人,他瞅了祝永达一眼,说:“不行。”祝永达说:“我是红旗製鞋厂的,就在红旗路,三块钱么,不会欠你的。”满脸横肉说:“你没钱就敢吃我的西瓜?”祝永达说:“不是我没钱。”满脸横肉说:“少废话,开钱。”祝永达满脸通红,他将身上的汗衫脱下说:“我把这衣服押在这儿,回去取钱。”满脸横肉说:“谁要你的破衣服?算了,你没钱,就从我的裤裆下钻过去。”满脸横肉叉开了双腿。满脸横肉摆出的这姿势一下子将祝永达激怒了。祝永达走到满脸横肉跟前,照准他的腿膝盖就是一脚,满脸横肉痛叫一声,扑跪在地了。其他三个卖西瓜的一看,扑过来,将祝永达围在了中间,拳打脚踢,一直将他打得不省人事。他在医院里躺了三个礼拜,还没有恢復。为三块钱,他吃了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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