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许乘风知道,这是谢沉云的灵契,他正在一点一点的经过这道红色烟雾从谢沉云的脑中脱离。
等到烟雾消散,灵契便会被抽取干净。
而那时……便是谢沉云的死期!
「取出灵契需要两天的时间,道尊若是表现的好,我会考虑在灵契取干净之后,给他再续几天命。」涂映琼将许乘风从上看到下:「道尊伤成这样,不好好治一下怎么行。」
他弹出一道灵力到许乘风身上,暂时稳住了他就快要命竭的身体,却不将许乘风一下子全部治好,显然他打了什么主意。
他将许乘风拉着,往前方那座屋舍走去。
红色丝光无论两方离得多远,在灵契取尽之前都不受影响也不会消散,谢沉云一袭残身,被扔在那处。
被迫的许乘风只能勉强维持走路,涂映琼那一道灵力只是稳住了他一点体征,于伤口等无异。
就算是个高境界道修,这么流血,也快要流尽了。
许乘风现在还没昏死过去,完全是他为了谢沉云的意志力在支撑。
涂映琼带他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与他道:「谢沉云虽然碍眼,还是要带着,有用。」用他撒气,胁迫。
有用……
许乘风本不能让谢沉云一个人,至少在自己死之前不能。可现在有涂映琼在,他本就想让他死,现在要带着他不知道又要做什么事。谢沉云离开许乘风的视线,在灵契完全被抽取之前,只要那抹雾气不散,他起码知道谢沉云还活着。
谢沉云一个人在这里,比与许乘风在一起安全。
可现在涂映琼明显不想让许乘风如愿。
「我想做的事,道尊驳不了。」
「……」
「我手上沾的血,无数。」
许乘风脸上未沾到血的地方因失血太多现出苍白之色:「……我带着他。」
涂映琼听见此话,意味不明的挑了下眉。
他笑道:「好。」鬆开许乘风转身,却先到谢沉云那处伸手拉住他脚腕,粗暴的往这边拉。
「……你别动他!!」许乘风深喘着气配着低咳,喊出这句话费了些力,用他现今所能走出的最快速度过去。
涂映琼见此,嫌弃的将谢沉云鬆开,在一边等他。
很明显,他此刻的耐心不多。
因为许乘风的紫府莲花,谢沉云心口处的伤口不再出血,莲花起到了凝血的功效。这样的伤本不能大动,但如他二人如今这般,动与不动还有多大区别。
他将谢沉云扶起来,背在背上。
许乘风又不停的咳起来,他这样的身体,连单单走路都费力,早就不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他每走一步,嘴角的血都滴在地面,慢慢的,他走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血线。
有余辉泛在其上,覆上一层金橙之光。
夕阳照下,前路险阻,后路曲折。
有人一袭白衣已被血书,有人银鳞残损闭着双目,他背着他,走在刀锋之上,以血成路,却仍用手牢牢托着背上人,不鬆开半寸。
那梅树上盪下的花瓣,是那般让人心残。
……
屋舍不大,只有一间房,许乘风将谢沉云放在床上,拿过一边的被子将他盖上。
做完这些,他眼前一阵发黑,脚下踉跄了一下。
涂映琼又弹了一道灵力在他身上,之后似笑非笑道:「道尊背着他来,又放在唯一的床上,那我与你……亲密之时去哪。」他故意将亲密二字咬的很沉很重,想要看看许乘风的反应。
可让他失望了,许乘风毫无反应,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站在床边望着谢沉云。
涂映琼看着他的侧脸,坐在靠窗的桌边。
一扇木窗开着,往外看去就能看见一旁的梅树,闻到一阵梅香。
「过来。」他道。
涂映琼说了第一遍,许乘风没有动。
涂映琼看他几息又说了第二遍,许乘风还是没动。
「我再说一遍,过来。」他低道:「道尊若还不听,我就削断谢沉云一条腿!」
他说着,手中灵光已现。
许乘风转过身,走了两步,离了涂映琼一米的距离。
「道尊身上的伤好治,我只要给你渡些灵力便可。」涂映琼话锋一转,看着他眼神灼热:「可我不想这么做。」
许乘风一语不发。
「跟我,便能让你马上痊癒。」
许乘风抬了抬眸。
「那药,道尊还是不吃吗?」
许乘风刚抬起的眼眸又垂下。
涂映琼这次没有执着于在吃药丸上,他忘了床上的谢沉云一眼,笑意不明:「我要与你当着谢沉云的面……双修。」
许乘风不禁将手攥紧。
「虽然他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不过……道尊你说,谢沉云会不会在我与你做的时候,突然醒过来。」
本就伤痕累累的手,掌心攥得愈紧,血从指缝间流出。
「道尊莫不是忘了,你不主动过来,谢沉云的腿就保不住。」
话落,一道灵风窜过,谢沉云身上的被子碎成了粉末。
「道尊怎么说?」
许乘风眼见那被子碎掉,下一次,一定会是谢沉云的腿。
自谢沉云的眉心到涂映琼的指尖,那条极细的红色烟雾还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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