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若回头看着他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今日公子你放过了师兄,待他来日遇见别人呢?合欢宗留不住神器,我愿为公子将溪水剑完璧归叶,不费一兵一卒,即成全公子令名,又可让合欢宗无知无觉。」
叶轻舟看进他清澈的眼睛。
「若若,」半晌,他才说,「若不是被你跑过一次,我差点就要信了。」
连若面不改色:「那时我服的是锁灵丹,离你远了就能恢復自由,但方才你给我餵的是毒药吧?那你还怕什么?」
叶轻舟摇头,彬彬有礼道:「我可没有连兄那么不懂风情,当初餵你锁灵丹,就是怕你年纪太小,影响你身体,现在我术法又有精进,纵使给你餵毒,不到月圆毒发时也不会伤害到你。」
连若自嘲一笑:「如此灵丹妙药,你更不该担心才是。」
叶轻舟并不担心,他在炼丹一道上有绝对的自信,但是他看不透连若,这让他没有安全感。
任清欢将溪水架在他脖子上,给他留下的震撼与那句恐吓,其实直到现在都没有抹去,所以儘管他装得天|衣无缝,却竟然真的不敢亲近连若。
至少,在任清欢死之前,他不敢。
「你在想什么?」他冷声问,「告诉我,若若,你心里还有他。」
「是,」连若双眼含泪地祈求,「我心里当然有他,公子就让我把剑拿回来吧!他一个凡人,一生不过数十年,我知道他好好的,远离这些是非,才能安心陪在公子身边!」
叶轻舟强压住阴狠眼神。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若若,」他用食指抬了抬连若的下巴,拇指抹掉他滚落的泪珠,道,「你现在长大了,流落在外装成女子这么多年,竟也安然无事,我便姑且信你一次,只是切记要隐蔽,每月十五,记得回来找我。」
连若半跪下来,抬手擦去满脸泪水。
叶轻舟负手进了船坞,撩帘时又想起什么,回头扔给他一隻雨霖铃:「对了,你已十六,五行丹也拿在手里十多年了,该服用了。」
他意味深长地上下看了看连若。
「男孩儿再大,就不美了。」
连若收好铃铛,点了点头。
船坞内,连良双手按在一张没有琴弦的仙琴上,闭眼边抚琴边问:「何必让他去呢?你也太惯着他了,等他取剑回来,我便派人去把那凡人杀了吧。」
叶轻舟但笑不语。
只有他知道持溪水者的真正实力,若派别人去,叶轻舟明白,一定是拿不下的。
但连若就不一定了,姓任的是真的以为他是女人,对他情根深种。
可笑。
等剑拿回来,叶轻舟想,他要亲手杀了那个凡人,给连若彻底斩断这缕情丝。
……
红绡殿内,恨晚不顾身上的伤,提着剑在屋里转圈。
「你给我站住,」云想容对镜梳妆,瞥了眼身后,恨铁不成钢地嘆了口气,「要去找你大师兄?沉不住气的东西,今天要不是若若,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先自己去静室领一个月禁闭吧。」
恨晚:「???!?」
她是去找不成大师兄了,但连若走得轰轰烈烈,整个宗门都见证了这件事,自有别人去。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现在女弟子里,数苏巧盼权力最大。
苏巧盼强行把所有人都关在了后山门外,独自来到月牙泉边扮演解语花,衝着泉底喊:「大师兄?大——师——兄、唔哇!你怎么在这里?」
叶知微从背后拍了一下苏巧盼的肩膀,把她吓得魂儿都飞了。
至于吗?一惊一乍。
叶知微反问:「你怎么在这里?你大师兄在这潭底?为什么?」
苏巧盼唯唯诺诺地回答:「哦、大、大师兄一郁闷,就喜欢躲在水底下冷静。」
叶知微无语:这又是什么怪癖?
不会是嫌你们太烦吧!
「那他怎么不出来?」
苏巧盼又答:「他从小就这样,师父怕他淹到,就规定他半个时辰必要换一次气,等一等他就会上来了。」
这个苏巧盼说得比她问的还多,似乎有点怯场,叶知微联想到刚才恨晚硬气十足的表现,心道她确实比她们少宗主差远了。
现在人才不足,仙界人间都是如此,哎,可用之人却都是奇葩。
「我知道了,」叶知微走到潭水边,道,「你可以走了,去把好山门,别让人过来。」
苏巧盼:「……」
她只好照做。
待她走远,叶知微才对着潭水说:「任清欢,你听好,有件事要先告诉你,其实我要找的人就是你师妹,绣楼抛球那天晚上我便见了她,她让我不要说出去。」
果然,一听见「师妹」两个字,任清欢瞬间就出了水面。
「你说什么?」任清欢有许多问题,但问出的第一句,居然是……「那你为什么说你找的是个男孩?!」
叶知微:「……」
「是我说错了,」叶知微做了个深呼吸,「但人不是我带来的,虽然现在我没有证据,可以后我一定会证明,你们合欢宗内有内奸。」
「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任清欢把湿透的长髮撩到脑后,单手翻身上岸,道,「你料定师妹把那枚飞花令留给了我吧?」
叶知微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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