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林姑娘,你怎么在这?」
我循声一看,原来李均月从一辆马车里探了头,正遥遥地同我打招呼。
「我抱佛经回去抄。」
「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我有些为难,带路的宫女也有些为难。
「放心吧,就跟公主说是我要带她的。」
宫女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嘱咐我道:「林小姐,十日后一定要把佛经送来,不然公主会扒了你皮的。」
我点点头答应了。
车夫便下了车,帮我把佛经抱到了车上。
李均月看着我,一脸同情:「你那日救了凛之,被公主知道了?」
我惊讶:「你怎么也知道此事?」
「那日我们找不到凛之,一个王府转了个遍,有个下人说看见你扶着他往翡翠湖那边去了。」他看了我一眼,「林姑娘,你可真狠心啊,就那么把凛之扔在湖边,自己走了。山上风大,他居然在那儿睡着了,回来便染上了风寒。」
风寒?
我脱口而出:「可我今日见他,觉得他看上去气色挺好的啊。」
李均月一噎:「这,习武之人,总是恢復的快些。」
我狐疑地看着他,他支支吾吾,转移了话题:「这些,都是五公主让你抄的?」
我嘆了口气:「这十日内,我怕是没有觉睡了。」
「这有何难,找人代抄便是。」
「可是笔迹不同啊。」
李均月一脸不屑:「五公主只是为了交差,何况,谁会去跟公主作对,拿笔迹说事?」
话虽是如此,我还是有些迟疑:「万一....」
「你若是担心,城中有人擅长模仿笔迹的,我可以带你去,只需几两银子即可。」
「笔迹也可以模仿?」
「我曾做过皇子伴读,小时候也是日日帮皇子抄书,后来便想了这法子,你放心好了,都是可靠之人,绝不会泄露半分的。」
我一听,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那就有劳李公子带我去见识一番了。」
·
城东关庙街旁有条小巷,小巷里有个书生,书生苦读多年,却屡屡失利,从未高中,于是便在这小巷里做起了不入流的生意。
这生意便是:代做诗词,代写文章,代抄佛经。
大千世界,可真是无奇不有。
我好奇地跟着李均月走进那低矮的宅子,看见一个白净面皮、眯眼大嘴的书生,正盘着腿坐在院中,摇头晃脑的读着《论语》。
一进门,李均月便跟他寒暄:「王书生近来生意不错啊,连黄梨木的交椅都买了。」
那书生立刻站了起来,讨好地笑道:「李侍郎说笑了。」
他偷偷看我一眼,估摸着是把我当做李均月的妹妹了,赶紧招呼我上坐。
随后,又叫来了房里的一个小丫鬟来给我们泡茶,李均月又开玩笑道:「连丫鬟都有了,你小子,近来发财了啊?」
这书生有些局促:「不知李侍郎今日找我是?」
李均月便让车夫把佛经抱了进来,他一看便瞭然了,问道:「需要仿照笔迹么?」
我赶紧回答:「需要,照着我的笔迹抄。」
「那还得请小姐写几个字供小人仿照。」
他便拿出了纸笔,让我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待我写完之后,又照着我的笔迹誊写出来。
「神了。」我看了他的字,不由惊嘆,「你这是神手吧?跟我写的几乎一模一样。」
王书生抿嘴一笑,李均月也笑着道:「如何?我说的是真的吧?」
我点点头,端详着他仿照的几个字,暗暗讚嘆,却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案子里的那封书信。
我记得,那封间谍身上搜出来的书信便有着丞相的字迹,再联想到那夜温泉旁秦若的话,我一下子便变了脸色。
书生见状,有些忐忑,问道:「怎么了?小姐不满意?」
「不是。」我暗自镇定了下来,假装无意地问道,「不知道王书生平日里生意如何?」
他摇摇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哪有什么生意,全靠官中的几个大人给口饭吃罢了。」
给口饭吃,最近却混得如此之好?
我笑笑:「这佛经还请王书生费心了。」
·
等出了书生的宅子,到了马车上,李均月才问我:「你怎么了,不放心他么?」
「非也非也。」我想了想,「李公子这几日若是见到顾大人,还请帮我带个话。」
「为何总让我传话?」李均月不乐意了,「你便不能去找他么?」
「不能。」我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请李公子也不要透露,这话是我说的。」
李均月无奈:「到底要传什么话?」
「你只须把我们来找王书生代笔的事告诉他,他自然就知晓了。」
「难道与案情有关?」
我一看窗外,我家快到了,乐琴正一脸委屈地站在巷子口等我,便让车夫停车,笑着回头答道:「天机不可泄露。」
·
晚上,我又一人坐在院中,望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小姐今日害我好等。」乐琴给我拿了件披风出来,还在絮絮叨叨白日里的事,「我左等右等,总等不到小姐,还以为小姐出事了,吓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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