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被毒害致死,在容家那几年如履薄冰,后来被赶到大莫山过山野生活,她从前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陆景元瞧她这副模样,好笑地抽出柔软的手帕,递到她手中,「自然,莫多想。」
姝姝接过手帕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别过头,一边擦着泪,一边悄悄暗喜,嘴角弯起来,控制不住地笑了。
她真的庆幸,自己这辈子做出了个正确的决定,没有逃婚,嫁到陆家。
二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姝姝满心欢喜,看着帐本时陆景元忽然开口。
「这次寿宴,外请帮工的工钱,和府里下人加赏的银两,是同一个数?」他伸手指向簿纸上的一个地方。
姝姝颔首,「是呀。」
陆景元道:「这样不妥。」
「有,有什么不妥?」姝姝疑惑问道,因为府里的下人不多,所以每次府上要举办重大宴会时,都会去请些帮工过来。
帮工和府上的下人赏钱一样,这有何不妥?
第25章 寿宴
陆景元耐心道:「帮工只会把工头分派的任务办好,其它一概不管,他们身上不担责任,只要不是出现重大事故,他们便无所顾忌。而府上的人算是自己人,办的每一件事皆要担责,一旦事情出了差错,他们少不了要受责罚,况且他们在陆府已久,对陆府多少会产生几分情感,做起事来会偏向于去做对陆府有益之事。」
姝姝听他如此说,明白了一些。
她思索一番道:「也就是说,若是帮工的赏钱和府上下人一样,下人们就会产生不平的心思,他们会觉得,自己在陆家为奴,却还没有身为自由身的帮工赏钱高,如此一来,他们便不会一心向着陆府,好好做事了。」
陆景元赞同,「孺子可教。」
他拿起手中的竹骨扇,轻轻点在她的发顶,眼里有几分欣赏之意。
姝姝欢喜极了,抿唇笑着,满面红光,「姝姝这就改一改。」
她拿起笔,将府上下人的赏钱由「三两」改成了「五两」。
难怪今日她在下人面前公布此事时,好几个下人都皱起了眉,只因对她的尊重还在,才没人出声顶撞她。
而她在管家之事上缺乏经验,竟丝毫察觉不出不妥之处。
身边的男子又道:「仅是如此,还远远不够。」
「嗯?」
「你还需会赏罚分明。」陆景元收起了扇,不欲多说,只道,「你若是不懂,便多去合欢院问问祖母,至于王氏,你只需观察她驭下的手段,而她说了什么,并不重要。」
姝姝望着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爷教导了姝姝那么多,口渴么?大爷爱喝什么茶,姝姝去给大爷沏一壶。」
陆景元再次拒道:「不必了。看你的书,不用顾及爷。」
「哦,好。」姝姝理了理思绪,重新回到手中的帐本上,认真看起来。
陆景元在一边若有所思。
拒茶并非他不喝茶,而是今日他喝够了茶。只因不想喝酒,便只能以茶代酒。傍晚他去向祖母请安时,祖母又向他暗示了自己想要抱外孙的想法,他当时只是笑,没说什么。
陆老太太年纪大了,还有多少日子谁也不知道,她不仅疼他的母亲,也最疼他,眼下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在有生之年看他平安如意,妻儿环绕,不要如他母亲一样。
陆景元抬眼,目光投向正在聚精会神看帐本的小姑娘,眸底暗潮轻涌,瞬息万变。
眼里的小姑娘刚刚及笄,她尚在豆蔻年华,眉眼虽精緻,而粉润的双颊却带着丝丝幼态,身子也纤细娇弱,像朵花骨朵,还未完全绽放。
在他眼里,她不过还是个孩童。依依向物华定定住天涯
更何况,他本不欲娶妻,更遑论生子。若不是祖母坚持,他与容家的婚事成不了。
这辈子,他恐怕不会有孩子。
陆景元垂眼看着那微闪的灯烛,侧脸藏在乌影之中。
祖母,孙儿不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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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
天边微微发白,陆府老宅里已经忙了起来,屋檐下的灯笼被撤下,换上了朱红的流苏绛纱旋灯,门前铺满崭新的地毯,和两株修建整齐的巨型铁树。
陆府里有个很大的宴客堂,里面足足可以容纳数百人,此时的宴客堂内灯火通明,婢女小厮来来回回奔波忙碌,而姝姝也在其中,她正在亲力亲为,给堂里的顶樑柱挂上红绸。
婢女们围着她,守在她身边,一个笑意吟吟的。
那日陆景元的一番话,让姝姝顿悟改了给府里下人的赏钱后,下人们的怨言少了些,再加上姝姝身为主子却为人亲和,没什么硬架子,婢女们都愿意亲近她。
宴客堂的一处角落里,风拂动竹帘浮现出一双人影。
「夫人,素锦真不明白,她怎就忽地开了窍,这几日咱挖的坑都让她给填上了,如今她在府里十分得人心,连老太太都被她哄得团团转。」素锦在周氏身边小声说道。
周氏微笑,「莫急,好戏还在后头。」
素锦白了那人群中明媚的少女一眼,道:「真不知她是不是会什么妖法。」
「素锦,多嘴。」周氏脸上笑一收,眉宇间透着威严,素锦即刻闭上嘴不说话了。
她们身后一个粉衣的女子迈着莲步而来,随之带来芙蕖般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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