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为她寻找父母的那天开始,她就有所察觉,他在为离开做最后的准备。
陆迁拍拍她的脸,咧嘴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是何意?」
「你被本大帅养的这么刁,真换了新主人还不得饿死?」
知烟怔了怔,反应过来被调侃了,「大帅……」她分明很认真。
陆迁没有表现出担心,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他虽然看不透未来的格局,但有强烈的感觉,那场战事与她有关,试图让她在国子监不问世事不见任何人,能避就避。
陆迁捏捏身侧少女的脸,「躺好。」
「好。」
陆迁和衣躺下,「闭眼,谁先说话谁是猪。」
安静。
周围只有风声和蟋蟀的叫声。
「我是猪。」陆迁睁开眼,侧头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小脸,翻身趴在枕头边:「宝贝儿,外面有蛐蛐,抓去?」
知烟愣了好一阵。
「……走。」
次日凌晨,尚书府快马送来一封书信。
陆迁和知烟正和「斗地主」小姐们儿在客厅斗蛐蛐。
王小二快跑进屋,嘴里叼着个大馒头,将信笺打开递到陆迁面前,「大人,是谢大人的信!」
馒头不幸掉在地上。
「斗地主」姐们笑开了花,「哈哈哈王小二你这个傻帽!」
陆迁这隻蛐蛐马上就要赢了,正聚精会神地用竹籤拨动已经瘸了腿的主力,「念。」
「可、可是这上头写着陆太傅亲启,小的不敢看吶!」
「哇!镇国大元帅赢了!!」
「哎呀这什么骠骑大将军嘛,跟条死鱼似的!」
陆迁赢了,扔掉竹籤接过信。
看完后面色凝重。
知烟直觉得发生了什么,默默走到陆迁身旁,静静地将他望着。
陆迁低头冲她露出一口白牙:「小事一桩。去书房说。」
没想到谢光坤这么沉不住气,得知知烟和狼女是他的女儿,立马激动得晕了几波,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写了这封忏悔信,请求他的帮助,希望得到战雪和两个女儿的原谅。
貌似中途还涂了一波血。
陆迁一时半会没有整理出个一二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有关知烟亲生父母的狗血乌龙的事情,干脆把信交给知烟,让她看完后自己提问。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他很了解她的心性。
陆迁万分庆幸,还好小妞性格沉稳,不像她爹那么急躁,这小身板动不动吐几口血出来他还不得心疼死?
房门叩响。
「大人,狼女姑娘到了!」
陆迁打开门,看了眼老老实实站在门外的狼女,冲身后扬扬头:「进去吧。」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桌前少女脸上的镇定也是一反常态,冷静得吓人。
狼女已经察觉到这是一个巨大的坑,忍不住小声抱怨:「大人是想让在下来替您解释,是否有失身份?」
「就是让你来当靶子的。」陆迁不要脸地承认,「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秘密,算是偿还。」
「我那是借的!」
「你还得起?」
狼女抱拳:「是在下输了!」
陆迁拨了拨刚长出来的长头髮,拍拍狼女的肩:「加油女侠,本太傅看好你。」
靠在门外听墙角。
知烟安静地听狼女将整件事情说完。
她生母与谢大人的过往,掺杂着的江湖恩怨宫廷秘闻无一不令人唏嘘。
「所以谢夫人她……她是姐姐的娘亲?」
「正是。不过我自小跟随干娘,对圣教情根深种,是不会离开圣教的。」
「为什么?谢夫人本无过,姐姐为何如此待她?」
「如何待她是好?我幼时病入膏肓险些丧命,是干娘用自己的血做药引救我一命令我起死回生。身体髮肤受之父母,救命养育之恩亦是不可不报,待我双手废弃那日,圣教不再需要,我便将剩下的命还给亲生父母!」
狼女越说越激动。
「姐姐别急,我只是有些好奇,并无责备姐姐的意思。」知烟忙掏出手绢替狼女擦眼泪。
不禁检讨自己,是否太过冷血?
为何她一点也不在意在这世上,她是不是还有父母……她只在乎大帅会不会永远陪在她身边。
孤苦无依并不可怕,她最害怕的是失去他。
狼女自知失态,接过手绢狠狠擦了一把脸,「我本是来安慰讲解的,反倒变成了被安慰的那个,对不住了!」
端详着眼前美丽的少女,仔细一看,她的神韵的确如干娘一般,都美得让人惊心。总是云淡风轻的冷静甚至冷漠,这世上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们失去理智。
「姐姐好生可爱。」
狼女吸了吸鼻子,「可怜没人爱吧!」
「听姐姐一番话,我定是谢大人与圣教主的女儿无误了。」知烟自己下了结论。
沉静的脸仰望着站立在跟前的狼女,「姐姐是被生母谢夫人亲手与谢意掉了包的孩子,后被我的娘亲带走养大,那么……谢意是谁家孩子呀?」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啊。
狼女无法理解知烟的思考方式,她竟然还有心思分析另一个孩子的出生?
她就不同了,知道真相的时候当街就翻了几个空心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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