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有个傅郁生的孩子,那那个孩子该叫傅郁什么?
那个词在脑海中呼之欲出,可他就是抓不到线索,像是有人在他脑中涂黑了一块,不管他如何费劲,就是看不见黑色下面写了什么字。
即使人类现在已经不再自主进行生育了,可基本的家庭概念还在,一个家里会有丈夫,会有妻子,也会有孩子。
——孩子该叫他们俩什么?
脑子疼得厉害,傅敛羽倒吸一口凉气,试图把注意力移去身下人身上,他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到傅郁都诧异着脸直起身来问他:「怎么了?你又要发神经了吗?」
男人又欺身向前,傅郁咯咯地笑着又躺倒下去,不安分地扭着身子,抓来枕头挡在自己面前:「你自己脑子出问题了还不让人说!」
傅敛羽接着枕头的遮挡,整张脸都黑了下来:「你感觉到了?」
「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你有时候会突然说些奇怪的话,好像,好像——」傅郁从枕头后面露出一隻眼睛来看他,「好像换了一个人,但其实只是你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那一定是我,说不定真的是另一个人呢。」
「我当然知道啦,」傅郁扔掉枕头,拍拍他的肩膀,「我是你大老婆呢。」
「行,那就来履行履行老婆的职责吧。」
傅郁见傅敛羽又凑了过来,又扯着嗓子吼:「救命啊——尹青,尹青救救我——」「不许叫她!」
墙上被男人砸出个大洞,又自动癒合了,这一下傅郁只觉得自己全身血都凉了,一动不动地盯着傅敛羽,大气都不敢喘。
傅敛羽抬起头,手大力扣着他的下巴,把他摁到墙上:「我允许你见她了?」
「咳……傅敛羽你发什么疯,我,咳,我做什么要你管……」
「要我管?」傅敛羽轻蔑地笑着,「你连命都是我捞回来的,我凭什么不能管?」
「那……咳咳,那你就这么掐死我得了。」
傅郁被卡得眼前一阵阵黑起来,手握着傅敛羽的手腕却根本使不上劲,对方的手却越收越紧,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掐死的时候又猛得鬆开。
他扶着墙剧烈咳嗽着,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傅敛羽碰到他的时候还打了一激灵,扭头去看男人,对方脸上又挂了那种三分迷恋七分温柔的表情。
墙面打开,里面递出来一杯水,傅敛羽端起来餵他:「下次,我不想听见她的名字。」
傅郁喝了两口水,温度适中,让他整个人都清醒回来,他看着杯壁上滚落的水珠,咬了咬唇:「傅敛羽,你还像在神殿里那会儿那样喜欢我吗?」
「喜欢啊,」男人答得飞快,吻了吻他,轻咬着他的下唇,「傅郁,你是不一样的。」
他嘴里念着他送给他的名字,把他抱紧在怀里,傅郁趴在他颈间,嗅着那熟悉的味道,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望着远处的门。
傅敛羽抱着他去了医疗舱,替他连上了检测仪,舱内也布置得柔软:「该睡了,睡醒了身上的伤也该好了。」
「你会陪我吗?」
「会的,我就在旁边坐着。」
「你骗人,上一次你说你会在我身边坐着,结果把我扔掉了好几天。」
「好吧。」傅敛羽笑着抚摸他的脑袋,「我要去做一些准备,然后再带你走,开心了么?」
「开心。」
傅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卧着,和傅敛羽摆摆手,舱门就渐渐合上了,他睡着很快,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挥了两下手,房间里的灯就熄灭了,傅敛羽站起身来,借着舱内的夜灯看傅郁的侧脸,看他双手握成小拳头放在脸旁边,看他脚踝上还泛着浅浅的粉红色。
房间里徒留下一声轻笑,男人离去的步子都没有声音,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你要带他走?」尹青就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新作好的铭牌,「我还以为你……」
女人说到一半就定住了,傅敛羽不耐烦地从她体内取出记忆中枢,删除了她和傅郁见面的这段记忆,可当他把记忆回溯回小孩儿更小的时候,他又止住了手。
心跳得很不稳,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状况了,男人踌躇了一会,没有再多动作,把中枢塞了回去。
——又是那个人格的问题。
「……想把他一直留在身边。」尹青刚说完,就发现自己开不了口了,双唇不知怎么粘合在了一起,只能发出「唔唔」声来。
「不会说话就别讲话了。」
傅敛羽拿过她手里的东西,又折返回房间里,搬了张凳子坐在医疗舱旁,雕塑一样地坐着,看舱内人的皮肤一点点好起来。
他不太确定自己在厌恶着什么,尹青不过是他安排的一步棋,和傅郁有接触也无伤大雅。
可他就是厌恶透了尹青对傅郁的那种感情。
那种脱离男欢女爱的感情,带着一种无私的精神,让她这样完美的利己主义者都愿意奉献自身。
他有一种怪异而陌生的脱力感,疲惫地合上眼,在未发出指令的情况下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人扶着他的肩头,拿着笔点着书上的字,一个个教着他念。
有个字他总是读错,那隻手拍拍他的肩膀,而他顺势抬头。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也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但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整个人都安心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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