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的脚步一个急剎车，不可置信地吐出来三个字。
「季……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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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早就认识？」
路苗趴在吧檯后面，喧扰嘈杂声明明环绕在四周，但是季遥川清清淡淡又不带有什么力道的语调确是那么的清楚。
清楚到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路苗尴尬地看了一眼已经跑远的老闆娘，犹犹豫豫地绞着衣摆：「今天刚确定的关係……」
路苗掀起眼皮，观察了一下季遥川的脸色，胆战心惊。
「小川，你别生气，我……」
「我没生气。」
季遥川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浮起了浅浅的温柔：「路苗姐，你能有女朋友我很开心。」
路苗小心翼翼地坐直了身子，试探性地问道：「真的？」
「真的。」
季遥川的脸上浮现了一个真诚的微笑，根据路苗对季遥川的了解，这笑并没有参假。
这也是他最近以来，最能让他觉得开心的事。
季遥川冲她一点头，指了指在忙的老闆娘，刚才老闆娘就忙得心不在焉，目光不时地看过来，带着些忐忑，季遥川知道她在忐忑什么，在担心季遥川会生气，更担心他不接受自己。
「过去帮忙吧，老闆娘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真的？」
路苗还是不放心，试探性地问道。
「真的，快去吧，怎么能让女朋友一个人忙呢。」
路苗确定了他没有生气之后，就连跑过去都是带着风的，唇角洋溢着笑，衝过去把老闆娘搂在怀里，小声嘀咕了什么，老闆娘脸上的担忧随之消失了，换做了同样的喜悦。
季遥川托着下巴，看着她们两个，路苗姐也有了可以相伴的人，真好。
他的心里慢慢涌上了苦涩，不知不觉得蔓延而上，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
可是自己……还是一个人。
「呦，什么时候来的？」
一声打趣从后背传来，景韵端着酒溜达过来，见季遥川没什么反应，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正是路苗和老闆娘抱在一起凑着说悄悄话，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场景和谐又美好。
真好啊。
季遥川越看心里的苦涩就越是深一层。
真羡慕。
「怎么了这是？」景韵大了点声音，终于把季遥川叫回了头，估计是看出了他心情不太好，招呼服务生递过来一杯酒，「是不是羡慕了？」
季遥川有些无语，景韵真的有一句话扎人心窝子的能力。
「别太在意，这世界上情情爱爱的东西复杂又混乱，越是在意，就越是能把人困住，走也走不出来。」景韵摆出了一副情感大师的模样，看得季遥川觉得有些好笑。
景韵向来对什么东西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季遥川认识他不算久，还没有看出来有什么能让他在意的东西或者……人。
「你有爱过人吗？」季遥川突然问道。
景韵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秒，眼底略过一层阴霾，很快又恢復了一贯的洒脱模样：「问这个干嘛？」
「我爱过，」季遥川的目光虚浮了一瞬，自顾自地直接灌下了一杯酒，景韵还未来得及拦下，就只见那杯酒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底儿。
「但是我觉得我爱的方式好像有些不太对。」季遥川把酒杯一推，松鬆散散地趴在了桌子上，耳边一切的嘈杂仿佛都消失了，他就这么趴着，脊背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静静等待着酒劲儿上来。
景韵也不打扰他，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我好卑微，他根本不爱我。」
季遥川平日的话不多，但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他所有的伪装都没有了理智去控制，全部都会卸下来。而现在的他，一方面是因为酒劲儿，另一方面也是他自己憋得太久了，他想把埋藏在心底的那么多东西全部倾泻出来。
景韵也托着下巴，看着面前把自己窝成一团的omega，像是被淋湿的狗狗，等待着有人去接纳。他的记忆在那一瞬被强行拉回了许多年前，也有这么一个可怜巴巴的狗狗，趴在他面前，红红的脸，紧张到连手指都在抖。
景韵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有人告诉我『爱不是一腔孤勇，是双向奔赴』。」
「一腔孤勇的爱很痛苦，你不论做了多少，都得不到对方的一点回应，就感觉自己像是个滑稽的小丑，在演着没有观众的独角戏。但是双向奔赴不同，最起码会让人意识到自己的努力都是有回报的，即使挡在中间有太多的困难，即使只有一瞬间的相爱，那也是幸福的。」
景韵的声音突然中断，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居然把这一句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这是他藏在心里已经过了几十年的后悔，却在此时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所以，你有故事？」
季遥川冲他举起来一杯新的酒，乖乖地把下巴埋在了肘弯里，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景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是喝多了上脑，那些藏在久远年代的陈年往事又被重新勾了出来。他多次午夜梦回闪过的脸，又再次浮现了他的脑海里。
他接过酒沉默了半晌，淡淡地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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