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又若有所思地看了闻凉一眼,便迈步。
闻凉一怔,在燕淮南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听到男人低声道:「先上去吧。」
闻凉暗暗鬆了口气。
他们公司占了写字楼四层,高层及总经办都在最高的那层楼。
本来走楼梯上去也省事,偏偏电梯上升层数刚好接近他们这层。
燕淮南上前一步按了上行键,闻凉自然也不可能抛下老闆,自己一个人去走楼梯。
于是在燕淮南身后停下。
四周没有来往的同事,气氛安静到诡异。
忽然,燕淮南背对着他开口道:「是朋友吗?」
闻凉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他闭上眼。
该来的还是会来,燕淮南哪有真的那么好糊弄。
他抬手捂额,尴尬道:「……嗯。」
他几乎无法想像燕淮南接下来会说什么话,毕竟这种话题很难和这个禁慾系男人扯上。
燕淮南是否会问他怎么会有这种嗜好?
然后像个长辈似的对他说教让他早日「改邪归正」,抛弃不良嗜好?
闻凉失笑。
他其实并不为自己的喜好感到羞耻,然而有些话题註定没法和一般人坦然地相谈。
要是不相干的人,他可以选择不理会,亦或者干脆直接地嘲讽回去。
可要是燕淮南……闻凉还真不舍得怼来着。
所以他要怎么糊弄这个大直男……
闻凉心不在焉地想着。
而他身前的男人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要怎么说。
片刻后,他用一种很委婉的语气缓缓道:「……就算是朋友,也要学会拒绝。」
闻凉怔住。
等了两秒,没有听到闻凉的回音,燕淮南偏了偏头,语气严肃了起来:「朋友间的交往也该有一条界线,如果对方越线让你感到不舒服了,该拒绝就拒绝。」
闻凉脑袋死机了,一时有点没理解燕淮南在说什么。
燕淮南索性转过身,眉头拧得紧紧的,看着他郑重道:「闻凉,你太善良了。」
闻凉:「……」
他张了张嘴,呆滞地发出了一个茫然的单音:「啊。」
燕淮南认真道:「任何功能开发出来都有它的作用,譬如拉黑。」
闻凉:「……」
燕淮南眯眼道:「人类的双手除了工作也还有许多功用,譬如揍人。」
闻凉:「…………」
见闻凉始终没反应,燕淮南板着脸道:「闻助,你听懂我的话了吗?」
电梯门很快打开,里头一个人也无。
闻凉嘴巴微张地看着燕淮南,燕淮南拧着眉头,一副「平时脑袋瓜那么聪明怎么到这个时候忽然就听不懂了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的烦恼模样。
他回头看了眼电梯,握住闻凉的手腕将他带进了电梯里。
闻凉颤了颤,低头看了眼燕淮南骨节分明的手。
电梯门合上,闻凉听到头顶上落下燕淮南低沉又无奈的嗓音。
「……闻凉,你听懂了吗?」他重复了一遍。
闻凉迟钝地抬起头。
却没想到距离太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近乎有些暧昧。
燕淮南也怔了一下。
闻凉就像一朵花——这是乌羊曾经给出的评价。
一朵幽冷的花,洁白幽香,也像是一朵妖冶的花,本性里流淌着艷丽勾人的颜色。
闻凉的双眼也像花瓣一样,明明是丹凤,眼型狭长,可那双眼皮的细微褶皱勾勒出来的弧度却像是花瓣,格外撩人。
这双眼睛,若是稍微带上点笑意,便像是带上了几丝情意。
燕淮南近距离对上这双眼,几乎是本能地就僵住了。
心臟猛地一跳,他颇有些狼狈地挪开眼,瞬间撤开了手。
闻凉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耳朵都红了起来。
他正在艰难地理着思绪,慢慢地,不可思议地睁大眼,随后抿了抿唇,憋出了差点喷出来的笑声,轻咳一声,含糊道:「您的意思是……」
燕淮南深呼吸一口气,按下慌乱,强自镇定道:「没错,你拿他当朋友,但他不一定这么想,如果觉得情况不对了——」
他顿了顿,回过眸来,蹙眉道:「应该说,情况已经不对了,你就不该一味容忍对方。当鸵鸟,一味地避而不谈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闻凉低头,抬手抵住了唇:「咳,我——我想我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燕淮南不放心,他突然注意到闻凉脸色不对,瞬间忘了方才的心慌意乱,伸手抬起了闻凉的下巴,关心地瞧着他,「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闻凉是憋笑憋红的。
——乌羊竟然被燕淮南当成了一个性骚扰朋友的小变态!这要是被乌羊知道,那小傢伙得气到原地爆炸吧?
而且燕淮南竟然觉得他很善良?
天知道闻凉早就在各个平台拉黑过无数猥琐男,燕淮南竟然会以为他不懂得「拉黑」功能存在的意义。
闻凉更是曾经将一个企图尾随他的猥琐男揍到痛哭流涕地逃走,可燕淮南竟以为他不敢对别人动手。
这个男人甚至一丁点都没想过,那丝袜根本不是别人拿来骚扰他的道具,而是他自己喜欢穿的东西。
天啊,在燕淮南眼里,他闻凉难道就真的是只小白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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