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轮子滚过地面的摩擦声,童雀听到动静回头看。
轮椅上坐着的男人逆着光,白衬衫勾起的轮廓虚化。脸色比上次见更苍白了几分,好似来阵稍大些的风就能轻易把他吹走。
云茂身下的轮椅停在了距她约两米的地方,乌髮遮挡下的一双眼抬起:「有什么想问的,你可以直接问我。」
童雀转过身直视他,盯着他那双再无波澜的眼看了许久,迟疑道:「真的可以……直接问你吗?」
「或许,我能猜到你来这里的目的。」云茂说,「因为我跟你想的一样。」
跟她想的一样?
「我不信任你。」童雀直言。
「不必信任我。」云茂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有可能,真的是因为我。」
这话什么意思?
童雀想不明白。
她目前最想知道的,依然是那个问题:「楼梯口的摄像头,为什么要拆掉?」
如果那个摄像头没有被拆掉,那么姐姐过世前发生的一切,就都能一目了然了。
「是我的错。」云茂的话音低了下去,「是我错了。」
压下的眼睫在眼睑处布下一道暗影。
他看着童雀脚下的影子默了半晌,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更像是在喃喃自语:「因为自卑,因为……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最没用的一面。」
裹着潮气的风拂过,掀起的衣角顷刻碎了眼前渐晃的虚影。
第十三章 :防你。
云深在饭点前赶了回来。
两人分坐长桌两端,秉着食不言的原则,面对面安静进餐。
童雀向来不喜欢这样的氛围,简单吃了两口就放下了餐具。
云深的注意力很快转向了她,跟着放下餐具。擦了擦嘴,问:「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童雀随意找了个藉口,「是我中午吃太饱,晚上吃不了多少。」
「吃冰激凌吗?」云深问。
「不吃。」童雀一秒拒绝。
「王叔。」云深朝候在一旁的管家稍抬了一下手,「差人买盒冰激凌回来,去我早上跟你提过的那家店。」
「我说我不吃。」童雀又强调了一遍。
「是我想吃。」云深转头看她,顺嘴问:「还是草莓味?」
童雀点头:「好!」
「……」嗯?
这颗脑袋一定不是她的,怎么自己就点头了呢?
云深嘴角扬起,心情不错地看着坐在对面瞬间呆住的童雀,说:「王叔,草莓味的冰激凌。」
候在一旁的管家憋住笑,应了声「知道了少爷」,退出去找人买冰激凌。
静了片刻,童雀整理了一下裙摆,欲起身:「那……要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
「等一下。」云深叫住了她,「你的那隻狗,儘早送走。」
「你明明都已经答应让新朋友入住了,怎么能出尔反尔呢?」童雀偏不依他的。
云深皱了眉:「你故意的?」
童雀担心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也不敢真惹怒他,坦白道:「我事先声明,我最初留下狗确实是为了捉弄你,不过我事前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怕狗。以后我把狗关好,不吓你就是了。」
「我讨厌狗,要么送走狗,要么你和狗一起走。」云深说,「自己选。」
「……」这么绝!
「想好了吗?」云深问。
童雀装没听见他给自己出的选择题,挺倔地说:「狗留下,我有用。」
「有用?」云深讪笑了声,「看家吗?」
显然是瞧不上她的小雪球。
童雀顿时来气了:「自然是有用的,起码能防身!」
他跳个窗就能直接跳到隔壁去,保不齐哪天心血来潮半夜跳进她的卧室?
那可不行!
雪球虽小,防套路深正好!
云深大抵是听懂了她这话的意思,微眯了眼:「防身?」
「防你。」童雀很痛快地给了他一个更肯定的答案。
「……」
**
「童秘书。」
「童秘书?」
「童秘书!」
……
一上午的时间,童雀感觉自己被云深召唤了至少八百遍。
难道她是精灵球里的神奇宝贝吗?
可以随叫随到?
对,她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必要前提下,她偶尔也能适应能屈能伸的社交氛围。
不过她从不是那种会亏着自己的性子,又不是真打算常驻腾速,她的那些鬼点子用在职场上游刃有余。
给下属一些甜头,拐着弯把云深派遣给自己的工作任务逐一分了出去。
最乖巧听话的就属金烁了。
「金助,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童雀把桌角的那份资料一併拎起,往金烁的怀里垒得高高的文件袋上一放,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这些都辛苦你了,下了班请你吃饭。」
「不不不,不用了。」金烁求生欲很强地说,「为领导分忧是我的本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童雀一早就看出这隻格外听话的小奶狗对杨蔌蔌有意思,笑眯眯地吹捧他:「我就欣赏金助这么实在的性格,绝对的实干派!怪不得连我家蔌蔌都夸金助能干呢。」
「真的吗?」金烁登时两眼一亮,「杨小姐真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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