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颜眉心一跳:「你是说那场车祸后,你二哥性情大变?」
「对。」傅美熙回过神来,「从那以后,二哥就变得越来越像大哥,也接手了盛星集团。不过说起来,现在的二哥倒是像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大哥没出事的时候。我觉得这是嫂子你的功劳。」
苏景颜不忍心告诉她,这恐怕是板砖的功劳。
他忽然想起池医生说过的话,「那场车祸后,你们有没有给傅柏衍做过心理疏导?」
出车祸,亲哥哥为了救自己死在眼前,这种事放到谁身上都不是能轻易过去的。
「啊?」傅美熙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那时候爸妈都很伤心,没有人——」
没有人关注活下来的傅柏衍。
不仅没有关心,甚至充满了埋怨,她听见妈妈在痛哭,为什么死掉的是大哥而不是——
「你爸妈是不是……」苏景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他们是不是更喜欢你大哥?尤其是你妈妈。」
傅美熙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
大哥从小就是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智商超群,性格温润,做事周全,从不忤逆父母,浑身上下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和叛逆期又长又臭的二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哥的死,对于傅家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随着傅美熙的叙述,苏景颜一点点捋出了头绪。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他冷不丁地换了一个问题:「你知道你二哥以前喜欢过的人是谁吗?」
「啊这?」傅美熙大惊失色,「还有这事?这我不知道啊!」
见她惊讶的神色不似作假,苏景颜又道:「那你一定知道你二哥为什么要跟我相亲吧?」
「这我知道啊!当时他逼我——」话说到一半,傅美熙猛然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立刻住了嘴。
可惜已经迟了。
苏景颜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桌沿上,抬了抬下颌示意:「继续说啊。」
那日宴会上他如遭晴天霹雳,正在气头上,便不分青红皂白大骂了傅柏衍一顿。但现下他回过神来,便觉察出不对劲儿来。
恰好他长得像傅先生的白月光,恰好傅先生顶替了妹妹和他相亲,又恰好傅先生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
太多的恰好碰在一起,那就一定不是恰好了。
「阿衍想好了要报哪所大学了吗?」年轻英俊的男人掌控着方向盘,侧眸暼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副驾驶上坐了一位与他眉眼相似的少年,五官青涩,初露锋芒。
「我想报考艺大,但老爹估计不会同意。」少年咂了咂嘴。
「怕什么?」男人漫不经心地回道,「他不同意,你就偷偷报。老爹本事再大,生米煮成熟饭了,他还能篡改你的志愿不成?」
「啊!醍醐灌顶啊老哥!」少年耷拉的眼睛顿时一亮,「还是你老奸巨猾!」
「哪里哪里,过奖了。」男人谦虚地笑,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阿衍,你儘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有老哥在前面顶着。你放心,天塌不下来。」
「嘿嘿,老哥你人真好!」少年眉开眼笑,硬是拉扯着安全带,努力凑到男人身前,作势要碰他的肩膀。
变故就是在这一瞬间发生的。
「阿衍小心!」男人神色突变,大喝了一声。
少年脸上的笑意尚未来得及收回,只见迎面一辆车直直衝他们撞来。
电光火石间,男人猛地反手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头迅速向副驾驶那边偏移。下一秒,车头斜着撞上了对面的车,驾驶座瞬间就被撞瘪了。
傅柏衍觉得自己整个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疼得喘不过气来,就像是被一座大山不断往深水底下压。
他费劲力气扭过头,视网膜里却只有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他张开嘴,想要叫醒老哥,「哥……你别……别睡、求、求你……老哥……」
整个世界万籁俱寂。
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就在他快要痛死过去时,耳畔隐隐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郎,起来喝药了……傅大郎……」
「……哥!」傅柏衍终于衝破了桎梏,绝望地大喊一声,倏地睁开双眸。
心跳声骤然回落,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颤抖的右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然后被另一隻手牢牢握住了。
「景颜……」傅柏衍想要将人揉进自己怀里抱紧,手上却使不出来劲儿,只能用沙哑不堪的嗓音,反反覆覆唤着他的名字。
「我在,我在这呢。」苏景颜轻声回应道。
傅柏衍喘了一会儿,干脆藉助他的力道坐了起来,然后抱住那截劲瘦的腰肢,将发烫的脸贴在他柔韧的腹部。
这是一个幼崽寻求庇护的姿势。
苏景颜什么也没说,只揽着宽厚的肩,五指穿梭在微湿的髮根处,安抚地来回摩挲着。
「你刚才……」好半晌后,傅柏衍终于缓过神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苏景颜装傻:「没叫你什么啊,让你起来喝药而已。」
低烧还没退,药不能停。
「不对……」傅柏衍收紧了手臂,「你刚才叫的不是这个。」
「哦。」苏景颜想了想,低下头用气声回道,「我刚才是叫你……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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