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离谱的忏悔,神父却忽然安静,传来笔触划过纸张的声音。
似乎在本子上认真记录。
合上本子,神父淡淡说:「请回吧。」
麦叮咚起身,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冷不丁掀开帘子,「您请回吧。」
椅子上哪里有神父,只有两条穿着黑裤的腿,曲着膝盖坐在椅子上。也没有本子,那声音是凭空出现的。
从口袋掏出医务室撕开被单取的布条,麦叮咚默默地把两条腿绑好挂在墙上,防止进来的人发现它。
做好一切,他推开门,做出有人刚刚离开的样子。
果不其然,院长再次站起让下一人进门忏悔。
来的并不是一个房间的神父。
麦叮咚压低声音,略带紧张地说,「请回吧。」
话音刚落,那人像是牵线木偶一样,顺从地起身往门外走去。
他鬆了口气。
瞥见捲毛神父踏入忏悔室,麦叮咚放下掀起帘子的手。
他捏着喉咙说:「你做错了什么?」
神父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窝,似乎也因为一月一次的忏悔感到不安。
只是抵不住暗处的压力,他细声细气说道:「我不该想杀人。」
「杀人?」,麦叮咚愣怔。
「我不该撕掉表,不该把人关在房间无法早祷,让他被关禁闭,也不该把闹钟丢在别人床上。」
「为什么?」
「只有死更多的人,结出的宝物价值才会更高。」
宝物。
麦叮咚恍然大悟。
这压根就是个演技到位的外来者,还是个冷血的寻宝者。
听这话,他不是第一个被盯上的人。
神父引来怪物攻击别人,是想拿无辜者的血液浇灌「极阴之宝」,与桃花村那些道士一丘之貉,只是举止更加极端。
还想再问,忏悔室的门被敲击两下,院长提醒说:「差不多了。」
麦叮咚强忍住怒气说:「请滚出去吧。」
神父狼狈地滚两圈,撞在门上,晕眩地开门走出。
从帘子的缝隙可以看见空荡的等待室。
脚步声响,麦叮咚忙放下帘子遮住自己。
来人脚步从容,他拉拽着椅背靠近一些,随后放鬆随意地坐下,两膝打开,指尖富有节奏地在膝盖叩击。
雪天的寒气被他带入房间,吹来时像是冷兵器的刀刃擦过肌肤。
麦叮咚擦擦鼻尖,刚想开口喊人离开,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是该忏悔。」
不需要神父诱导,男人平稳地自顾自叙述。
「我早该烧了那个村子,在她伤害他前。」
麦叮咚发懵,直觉钟陌执说的是新娘想挖他心臟的事情。
「可是他不会喜欢我直接帮他的。」
「他很聪明,很好强,但也很脆弱。」
字正腔圆。麦叮咚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利索了?
视线转向钟陌执放在膝上的手。指甲干净,手背青筋凸起,就那么懒懒地摆着。
他的小指无意识地抽动一下,帘子后侧的声音有些发狠。
「我想亲他。」
笑容凝滞。
麦叮咚看向墙壁悬挂的壁画,喉咙发干。
对方的脚跟在地上漫不经心地磕了两下,抖下融化了一半的白雪。
「我想不停地亲他。」
「我该忏悔。」
「如果我现在见到他,我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苹果、fikim、返祖了(*  ̄3)(ε ̄ *)
第16章 虔诚的你(4)
两人间隔挂帘而坐。
麦叮咚庆幸没有将手放在膝上,不然对面立马能从戒指认出他。
也庆幸所有进来的人都对他忏悔神父的身份深信不疑。
炸鬼也不例外。
印象中的炸鬼虽然神秘强大,但会鼓励他、引导他。
他从来没听到过钟陌执这样冰冷,又咬着牙根带狠劲的嗓音。
麦叮咚小心地吞咽,诧异之下又萌生了把所有事情问清楚的衝动。
问清楚炸鬼来历、是否就是冰箱中黑色的液体、戒指的用处,还有那些话的含义。
可说得多暴露的也就多,钟陌执那句「立马亲他」让他产生被野兽盯着的错觉。
不能暴露。
他掐了下手心,压制住莫名的慌乱问:「为什么会想要亲他呢?」
亲这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才出来,话说的不利索,麦叮咚屏住呼吸,担心边上的男人发现异样。
万幸,对方完全沉浸在思绪中。
余光看去,椅子脚抬离地面,钟陌执重心后倾靠着椅背,烦躁地小幅度晃动,沉吟思考。
几次都没有想出贴切的回答,他重重吐了口气,椅子脚落地,厚重的鞋子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很可爱。」
被夸可爱的麦叮咚挠挠脸,试图掰正对方的想法:「会不会是错觉呢。」
「不会。」
干脆利落的回答。
「但是很怕会吓到他。」
他因为焦躁指节捏的咔咔响,「他似乎不太喜欢原来的我。」
这句话算是证实了麦叮咚前面遇到的存在都是他。
「你怎么知道?」
「他烧了我。」
麦叮咚心里不由发笑。突然出现在冰箱里或者变成土豆,放谁都不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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