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叮咚闻不见,却能听到火花炸裂声。
他嘴唇发白。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厌恶。
胳膊被捅了两下,麦叮咚扭头,陆世延从右侧递来一个小纸条:先不要出声,违抗院长会被关禁闭。
像是印证这句提醒,精神崩溃的外来者忽然站起,浑身发抖地向教堂外跑去。
只是脚底刚沾上雪,一句刺耳的呵斥停住他所有的动作。
「犯错了,要关禁闭!」她的声音带着可怖的力量,整个教堂都因此震颤。
话音刚落,那位修士凭空消失。
没有人再敢反抗。
遵守规则会有热粥与菜餚,违抗只有禁闭和死亡。
炙烤双手的神父完成「忏悔」,两隻手已是焦黑一片。
他仿佛感受不到痛楚,安静地坐回原位。
无人再上前。
院长恢復笑容,催促下一个人,「快来吧。」
第二位明显是外来者,他扑通跪倒在院长脚下,企图用亲吻她脚尖的方式获得赦免。
教鞭狠狠抽下,划破肌肤,一下又一下。
这样的折磨会持续到晚祷结束。
陆世延与前侧的任务员对视一眼,脚下使劲,把一颗土豆往前踢。
土豆精确地落在任务员脚边,对方灵巧踹动,土豆擦过数双脚,直直地撞在火盆上。
颤抖的时巫抬起头,咣当声响,就见火盆被掀倒在地,火星四溅。
院长猛地抬头。
座下皆是屏住呼吸,没有人有动作。
她捡起火盆放好,再次点燃。那模样倒是有些怪异的好笑。
麦叮咚小指动了下,无意识地把小纸条迭好又展开,完全陷入思绪里。
消失在修道院的修女,或许也被院长训诫警告过。
因为对这里规矩的厌恶,麦叮咚甚至不禁将修女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来吗?」钟陌执的声音将他拉扯回神,向下看去,脚尖躺着一个黑土豆。
第三位修女受不住压力已经站在火盆前,涕泪横流地蹲着,手指颤颤巍巍就要去碰。
学着陆世延的动作,麦叮咚抿着嘴角,肩膀微微侧过,把厌恶全借着这个土豆发泄出去,使出全身力气一踢。
咻——
刚刚燃起的火盆又是咣当,这次干脆被撞得在空中旋转半圈。蹲着的修女急忙收回手,惊喜万分。
爽了。
麦叮咚长长吐了口气,接收到陆世延等众人诧异惊恐的注视,还不好意思地微笑一下。
黑土豆沿着墙咕噜滚动,又消失不见。
一心想着停止变态忏悔行为的麦叮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颗黑土豆可不就是大佬本人。
他缓缓扭头,只见到钟陌执动了动的耳尖。
这次的动静大,院长握紧教鞭,轻易找到了犯错的人,她声嘶地怒吼,「关禁闭!」
教堂外风雪突然捲起,吹入教堂内,吊灯不断摇晃,几乎坠落。
雪乱人眼,在吼叫和骚乱平息之后,风暴中心的人岿然不动,眨眨眼。
麦叮咚懂得他的特殊。
除了实打实的攻击,所谓的失忆药水、怨灵世界的规则,对他似乎没什么影响。
更别说——
一隻手牢牢拉着他,生怕他被吹走。
陆世延心口闷得慌,忽然觉得一开始拼命阻止普通人加入除怨的行为,是个笑话。
时间仍在前进,晚祷的折磨稀里糊涂结束了。
回去房间,隔壁床的神父不知所踪,直到第二日清晨也未回来。
更奇怪的是,床头再次出现的崭新作息时刻表。
麦叮咚匆匆下床打开门,远远看向尽头的日历。
竟然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怎么了吗?」对门的修士对这位神父很有好感,在沉闷中挤出个笑容,佯装轻鬆地询问。
麦叮咚摇摇头,「是我睡了一个月吗?」
「不是。」修士扣好扣子关门。
「这是地狱,只有一天的地狱。」
昨晚之后,院长倒是没有再宣布别的可怕行为。
早祷、午饭,然后依旧是忏悔。
忏悔室里。麦叮咚熟门熟路地把两条腿挂在墙上,坐在椅子上松松肩膀才去打开门。
只是,第一位「客人」出乎意料。
寒气擦过脚腕,对面的人坐下。
「不知道他介意吗。」
麦叮咚飞到外太空的思绪倏地收回,面部肌肉一下僵硬。
这炸鬼,忏悔上瘾了吗。
「介意什么?」泄气地后躺,麦叮咚干巴巴地问。心里竟然盼望院长快来敲门,结束对话。
对面手腕转动微微上抬,抛了个黑色的土豆。
「我试图教他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麦叮咚搓了搓发痒的鼻尖,「当然不会介意。」
还会感谢。
长腿忽然向前叉开,就快碰到麦叮咚端正放着的脚。
男人沉默很久,真诚地忏悔,「他还是很可爱。」
「...为什么。」
「不慌乱,也很果断。」他懒散地捏响指关节,紧接着轻声说:「睡着的时候会流口水。」
「等下。」嘴快,麦叮咚急忙捂住嘴,克制住站起来和他对峙的衝动。
这炸鬼是变态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面烦躁地换个姿势坐,腿离麦叮咚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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