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高贵如盈月,奴不敢抬头,怕脏了殿下的眼。」
大魏没入贱籍的,无论男女一律自称为「奴」,这点穆染是知道的,可知道和亲耳听见还是不一样。
一个七尺男儿在她面前这样自称,叫她有些不太习惯。
她指尖在怀中银团的身上一下下轻抚着。
「本宫最不喜宫人在跟前这副模样,你既身在明安殿,便要守本宫这里的规律。」
那颜致远闻言似乎身子滞了滞,可还是没有起身。
「奴……不敢。」
不敢什么他却没说。
是不敢起身,还是不敢不守规矩?
穆染也没心思追问。
唯有颜致远自己知道,为什么不愿起身。
他的眼中此刻只怕溢满了对长公主殿下的渴望。
那纠结缠绕的渴求,浓烈而黏稠的爱意,阴暗深藏的期许,又怎能让他的殿下发现?
他这不争气的身子,光是发顶如此靠近殿下的鞋尖,便已经变得灼烧起来,心跳更是一下快过一下。
尤其是殿下用清冷的声音同他说话时,更让他连压在额间的手都有些不由自主地轻颤着。
毕竟,他是如此地靠近殿下。
「说起来,你来了明安殿这么些日子,这还是第一回 在本宫跟前回话。」
颜致远:「能到殿下跟前回话,是奴天大的荣幸。」
穆染沉吟半刻。
「本宫记得当初奚官令说,你是惹怒了太妃才被送回奚官局受刑。」
「是。」
「原因?」
地上的人指尖紧了紧,听着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半刻后道:「奴没规矩,衝撞了贵人。」
颜致远的脑中闪过那时都场景。
他被欺凌时,那个女人将那些人赶走后伸过来的指尖。
纤纤素手,连指甲都修剪得美好精緻,柔婉的面容上是温柔的笑容,红唇微勾。看着十分美好,对方眼中对他这样贱籍的身份的轻视隐藏的好极了,若不细瞧都发现不了。
可于他而言,怎样的伪装都没用,不过一眼,他就看出了那个女人温柔表象下虚伪的灵魂。
分明看不起他贱籍的身份,却又想展现自己仁德的一面,以为赶走了那些欺辱他的人,便能看见他露出感激涕零的模样。
那几乎赤.裸.裸显示在脸上的情绪令他噁心欲吐。
所以他当即狠狠推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那个女人当时震惊极了,面色惊愕又带着不敢置信。
以后他便送回了奚官局,理由是衝撞太妃的内侄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但那不是能轻易说出来的。
而眼见他有些含糊其辞,穆染也没追问。
毕竟对方才替她将银团找回。
「本宫听得说,是你寻到的银团?」穆染干脆换了话题,横竖日后还有机会问,「先前它跑出去后,整个明安殿的宫人泰半都出去寻它了,却始终找不到,你又是在何处见着它的?」
颜致远低着的头,口中猩红的舌尖伸出,舔了舔干涩的唇,接着方压着声音,谦卑道:「回殿下,奴原是在除草,忽然听见一旁有动静,还没回神时便见殿下的兔子从草丛中钻出。奴听说殿下极喜爱它,想来它跑得这么远,殿下心急,便将它送了回来。」
穆染闻言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银团。
此时的小东西已经不似先前那样害怕了,原本缩在她臂弯的脑袋已经挣了出来,两隻暂时翘起来的耳朵又垂了下去,在穆染一点点的轻抚中本来已经安静了下来。可不知为何,此时又它又突然变得有些暴躁。
两隻前爪在穆染身前挠着,试图跳出来,尤其是听了颜致远的声音后,便愈发狂躁。
穆染原本想要将它抱好,可它眼下的举动实在太野,不一会儿穆染便管不住它。
银团便挣脱了她的手,一下子跳到了地上,刚好落在地面上俯身跪着的人跟前。
接着在穆染有些怔愕的神情中,银团猛地对着颜致远的指尖狠狠咬了一口,接着缩回来,全身呈现警惕的攻击姿态,两隻眼睛紧紧盯着对方,还时不时从喉间发出不高兴的低吼。
似乎极不喜欢这个人。
穆染见状,短暂的愕然之后,忙弯腰伸手将地上的银团捉了回来,接着压在身边坐垫之上,禁止对方再咬人
与此同时,她看向地上的人。
对方的指尖因着方才被银团咬的那一下啥时间便破了皮见了血。
兔子的牙齿特别厉害,尤其是在用力咬合时。
因此颜致远的指尖不只是脱了层血皮这么简单,而是里面的肉都被咬到,顿时血肉绽开,鲜血流出。
看着便疼。
但他本身却似乎丝毫没感觉一样,便是那鲜血一点点渗出,他也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连头都未曾抬。
穆染见了,按住银团的指尖不由地用了两份力气,接着屈起关节,在它的小脑袋上敲了敲。
这是警告它不能随意咬人。
「银团今日出去后似是受了惊吓,你于它而言又是陌生的气息,于是因着如此它才会咬你。」穆染说着,视线忽然落在对方另一隻手上,「……这伤口,也是银团咬的?」
指尖对方的另一隻手上,也有类似的伤口,同样的皮肉外翻,只是这边不似另一边刚被咬的,在一直往外渗血,可只要悄悄注意,便能看见那上面的伤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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