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谢谢大夫。」方巧菡挤出微笑来,「您老费心了。」
章大夫又去问徐氏的身体情况了,方巧菡摸了摸手边的包裹,又发起呆来。
回家之后除了给母亲治病,就是考虑今后生计。按照秦正轩交代徐嬷嬷的话,以后她们找绣坊卖针线竟也不用再操心,他又把这事给揽了过去。哎,她承他的恩情真是越来越多了。
想想死去的便宜父亲,方巧菡由衷地替他感到难为情。
很快到了家门口,下车时方巧菡从搭膊里摸出一块银子递给老穆,老头儿死活不肯:「姑娘见外了。我家主子一向和气热心肠,最讲究睦邻乡亲的,姑娘这不是要害我老头子吃责罚吗。」
「不是跟老叔见外,」方巧菡坚持地伸着捧银子的小手,「我们初来乍到,以后说不定还有跑腿的事儿要麻烦您,日子长着哪,这点钱算做您养护马掌的。」
主子?他说的是秦正轩,还是秦正轩的长嫂呢。
「哈哈哈,」老穆笑嘻嘻拱手,「姑娘还是客气。那就多谢方姑娘打赏了。」
「老叔慢走。」
……
老穆驾着车回到秦家宅子,卸了车,将马牵回马棚,将半袋麸子倒进食槽里,加了些水,犒劳大红马美餐。这时有小厮来喊,说太太等急了,怎么还不过去禀。
「催命吶,这就过来。」
老穆进了堂屋,秦正轩的大嫂彭氏正心不在焉地盯着七岁的女儿和四岁的小姑子玩挑线。
「嗳哟,老穆头,你可算来了。」彭氏腾地站了起来,「二爷伤得怎样?怎么不一起回来?」
「还好,」老穆小心地回答,「都是皮肉伤,在医馆歇了一夜,没大事。本来说能走了的,丰泰那边有事给绊住了。」
彭氏皱眉道:「真是讨厌,偏赶上这个时候有事!一般非得他出面的,没个不棘手的。又不像我去京里头要帐似的轻省。」
「太太莫急,二爷说了晚上就回。」
「噢,那我叫厨房做他的饭。」彭氏吩咐下去了,又问,「那方家小姐是怎么回事儿?昨儿传得纷纷扬扬的,说二爷把人给救了,还又亲又摸,当着全村人的面……这也罢了,你今儿没接着二爷,怎么反倒拉了方家小姐回来的?」
话说到这里,脸已经挂了寒霜。
「噢,太太,是这样的……」
老穆却没看透彭氏的心思,遂一五一十地,把赶车的时候二狗一路上告诉他的全说了,对方巧菡讚不绝口:「太太您瞧,方家姑娘,嘿嘿嘿,这个……挺不错的呢。」
他美滋滋地按了按兜里的银子。倒不是他贪这点钱,他是真心觉得方姑娘人虽小,可说话做事都周全,处处透着沉稳,他理想中的大家闺秀就是这个样子的,嗯,没错。
「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二爷一晚……」彭氏沉吟片刻,冷笑一声,「这算什么,看咱们家发达了,想要挽回吗?哼,做梦!就是她十天十夜不眠不休,也不能叫我动一动心。文定帖已经退了,再活现也是干耗!」
她永远都忘不了方秀才甩到她脸上的耻辱。众目睽睽之下,他当着整座酒楼的人奚落她,奚落她心碎而亡的公公婆婆,说方家多么高贵,而她的小叔秦正轩,从前靠打猎为生,伤害生灵,现在丢了本行来种田,就是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怎能配得上方家小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时她羞愤万分,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老穆吓得脖子一缩。完了,他说了方姑娘那么多好话……还好没把他得了赏说出来。
谁知彭氏好像看出来一般,冷不丁问道,「老穆头,我问你。你送她们三个回来,方家小姐可曾打赏了你?」
「这个……」老穆苦着脸掏出兜里的银子,哀哀道,「通在这里了。太太,老奴该死。」
彭氏接过,唾弃地打量着那块银子。
咦,掂量了几下,分量还不轻,少说有四五钱重。不是传说她们穷得家徒四壁了吗?打赏个马夫也这么大方?
「方巧菡都说了什么?」
老穆缩着脖子答:「叫老奴拿去养护马掌。」
「哈。」彭氏笑出了声,「养护个马掌哪用得了这么多!明摆着便宜你打酒吃。」
老穆又把方巧菡的客气话说了。彭氏把银子还给老穆,叉着腰在房里来回走动。
看不出,这八岁的女孩儿,倒比她爹懂事不少。不不,不止。这做派,简直不像那个混蛋死鬼爹养出来的。
「罢了,」彭氏目光扫过玩得正欢的女儿和小姑,「横竖有点渊源,又被二爷坏了名节,还辛苦一夜,我得过去瞧瞧。你说方家太太在瞧医生?」
「是。」
「那我就晚一晚,等她们睡完晌午觉再去。」
第十三章
看看日头差不多,彭氏重新梳洗了,换了一身素服,备了一封银子,两匹布,一担米麵,唤两个下人跟着,摇摇摆摆地向方家住处行来。
一路上遇见不少村民,更有那不下田围在一起唠嗑的,见了彭氏都热情地招呼。
彭氏胡乱寒暄几句就走了。大伙儿看她穿戴也知道她是要去哪儿,等人走远了,都议论着,猜测秦家这是不是打算再把断掉的亲事给续上。随着落水救人事件的落幕,一夜之间,秦家和方家之间的那点陈旧恩怨已经传遍了整个马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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