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维毓紧急去马家村安抚方家,佟夫人是不知道的。
父亲走后,佟雅蘅转头就去求了宫里做淑妃的大姐。佟淑妃去皇后面前哭诉一番,请来了太医院的院正给三公子佟祁锋看病,竟好了七八分。这下全家都喜笑颜开,再不提冲喜的事,更没人管什么方家圆家的了。
现在,恐怕也就她还记得这家人了。
佟夫人却想着另一件事,忙问云嬷嬷:「这家男主人几时没了的?」
云嬷嬷点头:「太太跟老奴想到一起去了,就是这里尴尬。不到两年,母女俩都带着孝。那绣坊看两人活儿实在漂亮,再说客人谁知道这个,故此也不在乎。可咱家是办喜事的......」
「是呢,不吉利。」佟夫人对女儿道,「蘅儿,要不还是算了吧?」
佟雅蘅摇头,手里绣帕抓得更紧了。她连鬼神之说都不信,当然也不忌讳这些。方家母女的手艺是她见过最好的,整个京城的绣坊都挑不出同样的来。
「母亲是知道我的,」佟雅蘅把绣帕捧到佟夫人面前,「哪,这花朵真是栩栩如生。错过了这么好的绣娘,女儿才是千万个后悔呢。」
佟夫人宠溺地笑道:「你呀,真是任性!也不怕姑爷知道了膈应。」
两片红云飞上佟雅蘅的粉颊,她跺着脚撒娇:「他,他哪儿管这些。」
终于要嫁给一直思慕的人了,她要把最美的东西呈现给他。
佟雅蘅是替自己委屈的。明明她先爱上韩澈,韩澈却相中了廖绮璇。
那日她和廖绮璇出门踏青,回来的时候两人在一家酒楼歇脚,坐在窗口的她远远地看见韩澈带人巡城,欢喜得什么也不顾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和他偶遇一番。
她不好自己一个人过去,急中生智,藉口掉了簪子,拉着廖绮璇就下楼。
她本来认为廖绮璇是个完美的幌子与陪衬。容貌、家世和才华都比不上她,她还听说廖大人有意把女儿许配给自己远方的一位老友。
韩澈见到她俩果然发怔。她偷眼看他,却发现他只盯着自己身后的廖绮璇。花了一番心思,却成就了韩廖二人的美丽邂逅。
更叫她羞恼的是,韩澈一度把廖绮璇记成了她,还找媒人来求亲。等后来那媒婆发现弄错了,拼命自扇耳光向佟夫人磕头时,她怔怔地躲在屏风后听着,只觉得那一声声巴掌都是打在她心头。
后来韩澈还亲自道歉,隔着帘子不住地说对不起。他越这样她就越觉得酸苦,多希望他说的是另外一句,我中意你。
现在廖绮璇死了,皇上将她赐婚给了韩澈,她觉得都是天意。一定是老天不忍心她伤心一辈子。她想,她理解韩澈的无奈,她要让他挥别过去,幸福快乐。
佟雅蘅红着脸说:「母亲,就这样嘛。她们通过霓裳阁卖了不知多少东西,用的人个个倒霉不成?什么晦气不晦气的,信则有不信则无,都是世人自寻烦恼。」
「唉,那就依你。」
「多谢母亲!那咱们这就派人请她们吧。」
......
方巧菡得知方夫人接下这笔活儿的时候很是吃惊。
「母亲,您......」怎么也不和她商量一下?
她从学堂送饭回来,方夫人就喜孜孜地告诉她这个消息,还把五锭光亮亮的胖元宝拿给她看,说是定金。
「我就知道菡姐儿的巧手会招来大主顾的,」方夫人没注意到女儿的神情,「人家慕名而来,这可是三百两银子的大单啊!粗略估计能净挣二百两。」
平时每个月最多不超过十两,这下一次进帐二百两,方夫人心花怒放。有了这笔钱,她们可以置些田产僱人种,还復从前殷实的家境,娘儿俩再不用白天黑夜地操劳了。
「母亲,那是哪里的客人,要求咱们做些什么?」
方夫人不在意地道:「来自京城的一家大户人家,要嫁女儿,因为婚期紧,所以在外头找绣娘。绣一件嫁衣就好,那家小姐说了,若是绣得好,还会有赏银。」
「这......」方巧菡觉得不妥,「咱们之前跟霓裳阁的薛老闆说好的,但凡有活儿都卖给他家。薛老闆对我们照拂,也是看在秦哥哥面子上。这样绕过薛老闆,让他知道了,岂不是叫秦哥哥难看么?」
「哎......哟,我怎么没、没想到这一层。」
方夫人口吃起来,徐氏宽慰道:「那就不让薛老闆知道不就行了?谁不要养家餬口,肯定不止咱们这样。」
方巧菡皱起了眉。薛老闆不会透露她们的住址,这主顾派出来的下人好会耍心机,也不知怎么套出来的。单冲这一点,她就觉得不像厚道人家。
「母亲,他们是京城什么人呀?」她准备找廖峥宪去打听打听。
「唉,我一欢喜,倒忘了问。」方夫人懊恼,「我是想着,横竖咱们是在家里做,到了约定的日子他们来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管他什么人呢。」
正说着,门口跑来一个四十上下的婆子,头插金簪,通身绫罗,看上去就气度不凡。
方夫人急忙客气地迎上去:「张妈妈,您老怎的又折回来了?」
「老身有句话忘了,」张婆子和颜悦色地说,「我家姑娘特为交代过,府里包吃包住,每天还另有五百钱,这个是不算在工钱里的。」
「噢……」
「明儿我来接,你们收拾一下。」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