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这也太奢侈了些吧。」
桃芸没见过世面的摸了摸小桌子上的琉璃盏灯,吃惊的看了又看,「奴婢也偷偷瞧过要带回去的物件,都是极珍贵的东西,只是魏大人没有跟您一起回去……」
琉璃盏灯应是夜里照明用的,岳岚瑜瞧了眼后便挪开了目光,「他身子不好,如今这般已是给了我最大的体面。」
她又似是想起什么来,叮嘱道:「等一会儿到了,若是姨娘他们问起大人的事,你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旁的不要多说。」
「奴婢知道的。」桃芸连忙应声。
街道上远处的吵嚷声在马车走进后便立即消散下去,车轱辘的声音掩过了主仆二人的对话。
马车行至岳府停了下来,等了许久,却不见外头的袁英上前说话。
岳岚瑜疑惑着便将车帘掀了起来,而后便瞧见岳府的大门前空无一人,连个来接应的奴仆都瞧不见。
活过一世,岳岚瑜知晓苏姨娘的心思其实并不单纯,可大婚第三日归宁,她怎么不明白为何连父亲都不出来迎自己。
「夫人,奴才这就去敲门。」袁英甚有眼色的主动上前道。
岳岚瑜眉间蹙了蹙,「桃芸,你去。」
「诶。」
桃芸应声下了车,同样有些不可思议,她走上前接连拍了几声门后,里头方有声音传来。
「哟,是谁啊?」
隔着门,桃芸气恼的喊道:「是大姑娘回门来了,快些开门。」
里头听见声音,过了许久才响起开门声,随后便见苏姨娘身边的李嬷嬷款步走了出来。
李嬷嬷上了年纪,说起话来脸上的褶子便一层迭着一层,「不知道是大姑娘回来,还请不要见怪啊。」
「不知道?」桃芸气不过的上前呵斥道:「李嬷嬷,您难道连归宁的日子都不记得了?」
李嬷嬷篾了桃芸,嘴角裂开带着嘲弄笑道:「哎哟,昨日起老爷便病倒了,府里都忙着,哪有功夫想这些,唉,真不是老身说,这大姑娘要嫁的人是个病秧子也就罢了,怎么大姑娘才走,老爷便又病了呢?说不准啊就是天生带着晦气……」
她笑起来脸上的褶子便更加多了,树皮般的老脸上还带着斑点。
桃芸没等她说完便厉声呵斥道:「老东西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敢这么说大姑娘,回头回禀了老爷,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李嬷嬷是苏氏身边的人,早便知道岳岚瑜要嫁的是个病秧子,前日又听说大婚时连拜天地都没有力气进行完,指定是没救了。
而府中唯一疼岳岚瑜的老爷也病下了,眼下根本没有人能替岳岚瑜撑腰,这以后岳府就是苏氏说了算的。
即便岳岚瑜名义上还是岳家的大姑娘,可她一个出嫁的丫头,怎么也管不到自己娘家一个嬷嬷身上来吧。
「骂谁老东西呢?」李嬷嬷厉声道:「你个小蹄子,怎么离开两天涨了本事了?」
桃芸不依不饶,「就是骂你,老东西!狼心狗肺!」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李嬷嬷掐着腰喊道:「哎哟,不就是回个门吗?回个门你还能把家给拆了?」
她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干脆扯着嗓子喊:「瞧瞧啊,岳大姑娘回门就要拆家了,都来瞧瞧啊!」
「哼,也不是我说,就算拆家,你们有那个本事吗?嗯?有本事把那病秧子从床上拉过来啊。」
李嬷嬷原本就是在苏氏的授意下出来的,如今见门前只有桃芸,而岳岚瑜坐在车里只露出个脸来,更是肆无忌惮。
「怎么样?我说对了吗?是不是拉不来啊?」
李嬷嬷摆明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桃芸几次气的想要插嘴,都被她吵嚷声盖了过去。
岳岚瑜神色越发难看,若非是听见父亲卧病不醒,她甚至不想再进岳家的大门一步。
「李嬷嬷。」
在李嬷嬷吵嚷时,岳岚瑜已下了马车,她带着袁英走上前了些,眼眸中儘是厌恶。
李嬷嬷瞧着岳岚瑜走过来,还不忘看了眼马车,确定马车内再无人后,她这才安下心来准备接着开口。
但只听『啪』的一声,岳岚瑜扬起的手已经落了下去。
李嬷嬷不敢相信的看了眼岳岚瑜。
在她心里,岳岚瑜一直是个最温柔和气不过的软骨头,分明是正室出身,却从来不敢跟侧室争抢什么。
「好啊,你敢打我,大姑娘,我如今喊你大姑娘是看在老爷的面子上,你等着,等我告诉了夫人……」
『啪』的一声,不等她说完便又是一巴掌。
岳岚瑜略带嫌弃的拿出锦帕擦了擦手心,蹙眉冷声道:「你去告诉哪门子的夫人?这岳府中的夫人早几年就去世了,如今府中只有个姨娘。」
「你进去告诉你主子,叫她一会儿去父亲房间见我。」
她从未动手打过人,说完这些话,岳岚瑜神色虽未变,手心却出了层薄汗。
李嬷嬷被打的有些恼了,但看看岳岚瑜身边跟着的小厮,却不敢真的还手。
「我呸!」李嬷嬷一口啐到了地上。
「大姑娘,您也不瞧瞧现在您是谁家的人,吩咐我还轮不到你。」
「怎么你连门都不让进?」岳岚瑜冷声的道:「你是这府的主子不成?」
李嬷嬷带着手掌印子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她后退了几步,远远道:「大姑娘要进,我一个老婆子怎么能拦得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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