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入夜的井水甚是寒凉,商丽歌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双眸之间似拢了一层水雾,拧眉控诉道:「冷!」
闻玉略略扬眉:「原你也是怕冷的。」
商丽歌气笑:「我又不是雪捏冰凿的,自然怕冷。」
闻玉看了她一眼,眼中神色不明:「还以为你既能赤足跳舞,便不该畏冷才是。」
「那如何能一样?」
红楼的台上都铺了绒毯,即便赤足踩上也不会觉得冷。
然公子仿若未闻,只道:「既是畏冷,以后还是将鞋穿上吧。」
商丽歌微微一顿,从善如流道:「听公子的。」
商丽歌目送公子离开,揭了脚上的帕子,井水的凉意被余温覆盖,却不知是她留下的,还是公子留下的。
亦或都有。
商丽歌垂了眼,指腹在帕上轻轻划过。
「可是帕子不凉了?奴婢为姑娘换一块吧。」
商丽歌抬眸,神色如常,只在唇角抿出一点弧度,媚色惑人:「有劳了。」
丫鬟被这一眼瞧得红了脸。
不愧是商姑娘,这般容色神态,难怪连公子……
丫鬟被自己的想法惊了惊,忙收敛心神。公子那般人物,可不是她能亵渎的。
另一厢阁楼之上,小书房轩窗半开,秋凉夜风拂入,吹起公子月白长袍。
案上的书页跟着哗啦翻动,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串金色铃铛,不动横卧,宛若枝头护花铃,守得一树春英,风景正好。
***
新的红袖榜已出,红纸金字悬于大厅之中,除素湘之外,上榜者十人。
「听雪姑娘还是快些搬吧,若让姑姑过来,姑娘面上怕是不太好看。」
商丽歌养了好几日的伤,从小重山出来便听到后院喧闹。只见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婢子站在听雪门前,不卑不亢道:「姑娘若是觉得心有不甘,明年刻苦一些,上了榜再搬回来就是。」
红袖榜上姑娘们的待遇比一般的姑娘要更好一些,可以住在后院,也有单独的院落,衣食皆是不凡。但若名次掉到红袖榜之外,这些额外的优待便也不能享了。
近几年来,榜上的名次并没有太大的变动。今年加了个商丽歌,听雪却因弃权落榜,这后院的住所便也该腾出来。
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听雪不愿搬去前院,便有了眼下这齣。
商丽歌没避着人,从小重山到红楼后厨,这处也是必经之地。然落到听雪眼中,便是不怀好意。
「你来这做什么,故意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听雪冷笑:「若非你心思歹毒毁我舞衣,我又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商丽歌懒懒抬眸:「其一,是你先毁了我的琵琶,心思歹毒的是你非我。其二,是你自己弃的权,与人无尤。」
「舞衣不过锦上添花,你若坚持演完未必守不住名次。落到这般境地,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一个靠着魅惑公子争名次的人凭何来说我?」听雪蓦然拔高了声音,面目狰狞,「即便靠着公子踩了覃羽上位,还不是败给了殷千千?你又得意什么!」
「听雪姑娘可莫要拖人下水,败给商姑娘我心服口服,并无不满。」
覃羽款步而来,走在她身侧的人正是殷千千,这两人一个孤傲一个端庄,凑在一处竟也是意外地和谐好看。
「二十四转步生莲非一日之功,商姑娘的舞虽未得圆满却是美不胜收,当晚在座之人皆心如明镜,公子更是。」
商丽歌朝覃羽一礼,后者回礼后又道:「所以诸如此类的话还请听雪姑娘以后莫要再提,若是落入姑姑或是公子耳中,只怕就不是搬院子这般简单了。」
听雪被婢子半推半请地走,经过商丽歌身旁却仍是咬牙:「商丽歌,我等着看,等着看你被公子扫地出门,摇尾乞怜的那天——」
「那你可要失望了。」商丽歌嫣然一笑,「只要我还在红楼一天,此日便无望。」
覃羽忍不住轻笑,听雪还待折返,她身侧的婢子眼疾手快,一把架住她几乎是拖去了前院。
「你的脚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商丽歌行礼,「还要多谢殷姐姐赠药。」
养伤期间,殷千千的丫鬟曾托人带药给商丽歌,同是练舞之人,有个跌打损伤是常有的事。殷千千那儿备了不少药材,商丽歌用着果然效果极好。
只是不曾想到,殷千千竟是这般面冷心热之人。
「我只是见你练舞不易。」殷千千知晓商丽歌心中所想,难得多言几句。
「年考那夜,人人都道你天赋异禀,险些復刻了二十四转步生莲。我却知你日日在庭中苦练。」殷千千神色认真,「你下的功夫,不比红袖榜上任何一人少。」
商丽歌微微一愣。
「有天赋的人只是少数,有天赋又肯下苦功夫的人更是少有。」殷千千目光灼灼,「你很好,我想看到你将二十四转步生莲完整演绎的那天,甚至,超越它的那一天。」
「到时,你我再一决高下。」
商丽歌扬唇一笑,道:「好。」
***
商丽歌去了红楼后厨。
公子这些时日免了她的端茶递水,用药饮食也皆是优待,商丽歌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如今脚伤好了大半,自也该做些什么来投桃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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