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游腻了,双手撑着泳池边沿,人要上来,没稳住,手滑了,右手割了很深一道,血染了一片。
李茂皱眉,爬着扶梯上来。纪元拿毛巾替他捂着,仍然止不住血。
他要换衣服,太勉强。纪元帮他擦干身上,穿好衬衫、裤子、外套……
李茂忍着疼,笑着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用苦肉计了。」
纪元绷着小脸,不说话。
两个人一起下楼,李茂去的诊所是一家高檔宠物医院,宠物医生和他认识。
他觉得这样最方便,除了有点不合法。
那位穿绿大褂的年轻医生,拿了瓶药水,给他的手消毒。
他的伤口洗干净了,纪元才看清割得很深。
她盯着医生手上那针线,一针一针地缝合李茂的手掌,密密收紧,伤口那儿分离的皮肉一点一点地合拢了。
李茂看着纪元,说:「怎么哭了?」
纪元说:「没有。」
小时候,她的确很爱哭,一点点不顺心,都要用哭解决。入睡前,尤其要想一遍白天所受的委屈,哭湿枕头为止。
她也曾担心长大以后,改不了爱哭的毛病,显得懦弱。
但父母离婚后,她就好了,什么事都不大能引起她的悲伤。
她心里空荡荡的,像一块大石头,轻轻落了地。
这会,又因为一点事就哭泣。
纪元低着头,不想说话。
李茂替她擦眼泪,说:「元仔,你脸上有酒窝,也有泪痣,正好猜一个成语。」
纪元抬头瞪他一眼。
李茂笑了,说:「悲欣交集。」
宠物医生看着这两个人,有点感慨,出于莫名的嫉妒,收费很贵,还问李茂要不要来点大型犬消炎药,李茂让他滚……
处理完伤口,既然出来了,索性去生鲜超市买菜。
李茂手上裹着纱布,多少有点忧郁,但挑食材挺来劲,让纪元中午炖土鸡汤,给他补补。
纪元说好,买了菜提着。
两人回到家,纪元先做早饭。
李茂有吃有喝,自觉应该更虚弱一些。
纪元洗好碗,要接着做昨天没做完的工作。
李茂索性斜躺在沙发上养伤,像一隻妖娆的海狮,看起了电影。
快中午的时候,纪元终于忙完了,去厨房炖鸡。
她洗干净鸡肉香菇,切好了,加了清水,上了小火炖锅,出来问:「你手上还疼吗?」
李茂说:「疼。」
纪元说:「你不要想着那伤口,你要当它不存在。对了,你看什么电影呢?」
他不知道掩耳盗铃是可以止痛的,他笑着答:「小津的电影。」
她问:「你喜欢看吗?」
他答:「不喜欢。」
她问:「那还看?」
他说:「我在提高自己的电影鑑赏水平。」
「……」
晚上,浴室里,李茂让纪元服侍他洗澡,洗头髮。
纪元看他的手裹得像馒头,什么都顺着他。
李茂举着那隻受伤的手,说:「元仔,水温调高一点。」
纪元哦了一声,调高水温。
李茂冲完澡,躺在浴缸里,泡着热水放鬆。
纪元问:「少爷,我可以退下了吗?」
李茂说:「少爷想喝鲜榨果汁。」
纪元去厨房给他榨果汁,端进来,李茂喝了几口,又说想看报纸。
纪元嗯了一声,找了一份报纸,拿个小板凳坐着,给他念。
她一整天都围着他转,他觉得特别好,说:「元仔,怎么办?我觉得自己落下病根了,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纪元说:「养一个月,肯定能好。你现在还觉得疼吗?」
李茂说:「特别疼。」
她问:「那要不要吃点止痛药?」
他说:「我不想吃药,你亲我一口试试。」
她探过身去,往他嘴唇碰了碰。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问:「你想不想和我一块儿泡澡?」
纪元说:「不想。」
李茂说:「元仔,你现在像夏天的一隻翠鸟。」
她问:「哪里像了?」
他说:「眼神像,犀利,一点也不照顾病人的感受。」
「……」
半天,少爷终于出了浴,又让纪元帮他吹头髮。
纪元拿着吹风机,问:「你不是特别喜欢天然卷吗?我给你吹个新髮型怎么样?」
李茂笑着说:「元仔,你这是伺机报復。」
纪元忍着笑,举着吹风机,一撮毛一撮毛地帮他吹干头髮,说:「那我去拿剪子,你试试河童的髮型好不好?」
李茂笑着问:「元仔,把自己男朋友弄丑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纪元哦了一声,笑着说:「也是。」
好一会儿,她终于帮他吹好头髮了,转身去收拾洗手台上的东西。
李茂看见半黑暗的浴室玻璃,映着她的脸,色泽分明,一剎那非常的美。
他微微一笑,看了半天。
纪元问:「你怎么还在这?」
李茂笑了,说:「我也不知道。」
她笑着问:「是不是又想使唤我做什么?」
他笑了,说:「元仔?」
她嗯了一声。
他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喜欢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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