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抬脚去踢他悬空的小腿,「起来吧,别装了!」
「姜鹿……」李免掀开被,缓缓说,「你说,在你这小时候的床上做——」
「说什么呢!」撒谎没脸红,这会儿红成猪肝色。
他不慌不忙笑着接口:「坐起来都嫌窄,别说躺下了,下回我宁可睡沙发。」
「……爱睡哪睡哪。」
后来李免也没能睡成沙发。他常常周末来吃饭,有时候带水果饮料,有时候直接提着菜;午后跟我爸在阳台喝茶,抽烟,谈天说地;晚上留下来过夜,照例抱怨那张窄小的儿童床,但转头会睡得特别安稳。
他慢慢适应这里的工作生活,跟家里的联繫却始终很少,导致恋爱谈了几年,我都没能见周姨一面,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也提过要一起回去看看,碍于各种原因没能成行,直到那天在小学群里看到一则消息:
「同学们,我们的小学即将拆除,会在原址重建初中的教学楼,有空回来看看吧。」
「李免!快来看!」我呆坐在电脑前喊,「小学要拆了!」
他正在阳台浇花,这一年多已经初具小花园的规模。这人趿拉着拖鞋进来,弓腰看向屏幕,发出一声沉吟。
「要回去么?」
「你说呢?我倒是可以请假,你是不是快答辩了。」
犹豫的空当,QQ 提示音再度响起,吴承承的对话框跳出来:「看到群里消息了没,你们回不回去?」
我敲着键盘还不及回復,李免的手机铃声也响了。他瞥了我一眼,接起电话:
「喂,徐之杨。
……一起回去吧。」
第47章 welcome home
我双手拢在眼前,贴着车窗玻璃往外看,鼻尖凉凉的。
「能看见什么啊?」吴承承也凑过来,「一片漆黑。」
「雪地啊。」
她扭过头,恍然笑问:「你是多久没见着雪了?」
「没多久,三年吧,在北京的时候也下雪,但是……」我专注于窗外的夜幕,耳边是绿皮火车有节奏的轰隆隆,「好多年没见着这样的雪了。」
辽阔的平原被雪覆盖,没有边际,隔着窗都能闻到那股肃杀的味儿,感觉自己像只狗,辨别出回乡的路。
吴承承点点头,下巴抵在我肩膀说:「也是,你上一次回来还是高中,这都多少年了,Welcome home。」
「是啊,终于回来了。」
这情感,这场景,这氛围渲染得多好,谁知道李免当啷一句:「抒情早了啊,火车还得一宿,现在离家几百公里。」
徐之杨坐在边上,像小时候一样轻轻笑出声来。
——
那是 3 月初,南方已经抽绿,北方还未融雪,我们赶在小学拆除前回去,搭上了同一趟火车。
入夜,大家都早早爬上床,车厢变得安静。我躺在下铺,听吴承承讲她如何用一盘土豆丝收服英国室友,如何日久生情谈起恋爱,又如何在圣诞夜接受了求婚,完全是一出英式的浪漫爱情喜剧。
习惯性地抬腿消肿,饶有兴致问她:「吴叔叔知不知道?」
「嗯,但还不知道他已经求婚了。」吴承承侧过身,隔着下铺之间的桌板看向我,「我也没想到,本以为只是留学谈个恋爱,毕业就散了,没敢当真的。」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这次回来就是要征求他们意见,顺利的话……就结婚。」
我跟着一激动,腿不自觉用力,狠狠蹬在上铺。就见李免探出头来:「这么不老实,踹什么呢?」
「吴承承同志要结婚了。」
「真的假的?」
她没反驳,只是笑,想必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徐之杨躺在李免对面,也搭话:「没想到承承动作这么快。」
吴承承抬手去拍他床沿,假意数落:「是你太慢,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不抓紧,到时候李免和姜鹿也结婚了,谁给你当伴郎?」
徐之杨笑笑没说话,拿起本书开始看。我仰着头,视野里正好出现他的轮廓,忍不住道:「徐之杨,这么暗的灯光你还看书啊。」
「嗯——」
「什么看书,就是幌子。」吴承承顺嘴抢话,索性撑起身往上张望,「诶,说正经的,你是不想找,还是找不到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啊?」
一阵安静,三个人都在等他的回答,偏偏人家翻着书,气定神閒好像没有听见。吴承承冲我做口型:「装傻」,正准备作罢躺回去,车厢熄灯了。
纸张翻动声戛然而止,徐之杨没了藉口,在黑暗中应道:「好啊,介绍吧。」
媒婆又来了劲:「那你说说标准,喜欢什么样的?我也好找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可避免想到以前的事,害怕尴尬。屏住呼吸去听,书啪地合上,徐之杨起身下了床,开玩笑道:「高圆圆那样的。」
「靠。」吴承承骂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我跟着乐,看徐之杨坐在过道的边凳,就着微弱的夜灯看书,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
随着车厢晃动,身旁响起均匀的呼吸,吴承承睡着了。我也迷迷糊糊,直到窗外有光闪过,才被弄醒,摸出手机一看,11 点整。
是站台的灯光,火车停了。
想上厕所,赶上进站卫生间都要锁,只好等等。我无聊地张望,发现徐之杨没在,踩着鞋起身一瞧,李免的铺位也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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