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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他与晓万山「及第观政」时待过,起居数月,閒时一盘棋局较高下,在公千沓卷帙论得失。廊里望雪,当窗对酌,一坛京城有名的琼花酿,蕴藏两段彼此相偕的春秋。

记忆纷至沓来,沧浪耽于前尘,发出一声嘆息。

这一嘆,晚了天色,催得雪落。

屋外传来几声短促的狗叫,沧浪落笔的手势一滞,洇出三两滴淡墨。他早前收到传话,知道胡首辅今晚要来夜会,可真到了师徒相见的时候,他又生出几分近乡情怯之意。

然而进来的却不是胡静斋。

「你怎么来了?」

封璘随意地掸着肩头残雪,说:「雪天路滑,久等先生不归,就来寻了。」

他自然而然靠了过来,顺着沧浪的手扫了几眼:「查得如何?」

「蓟州匪案,果然有问题。」沧浪索性搁笔,伸出手指点了点黄皮卷,道:「那伙马贼最后一次逞凶,是劫杀了北上传经的僧侣团五百一十二人。先帝震怒,勒令蓟州守备军三日内清缴,如有反抗,立斩不赦。」

封璘知道这件事,那一场清缴声势浩大,蓟州八座山头的马匪尽皆伏诛,领兵之人正是高诤。

他沉吟着说:「倘若玉非柔所言不虚,那么高诤当年是玩了出一石二鸟,用僧侣团携带的财物引马匪出手,借刀杀人。再以此为由出兵,给自己挣得军功。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

沧浪侧头,看他一眼。

封璘凑近些,握住沧浪手腕,将他的手指带向战报一行:「贼首跟苦主都死了,我们没有证据表明,高诤与此事有任何关係。」

沧浪眉峰浅聚,唇角微绷——

从前封璘回答不上问题时,他总会露出这样不满意的神情。

「再想。」

封璘捏在指腹的手慢慢收紧,倏忽一松:「是度牒。」

僧侣团中都是正经八百挂过名的和尚,人人身上皆有加盖礼部公印的度牒。可在之后呈报督察院的记檔里,却隻字未提那五百一十二封度牒的下落。

眉额轻展,沧浪笑笑,腕间突地一旋,反压住封璘的手,迅速滑到被害僧人的名册上。

「你方才说的不对,剩下的问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沧浪顿了顿。

「除了证实度牒的下落外,我们更需要知道,像玉小祥这样的孩子还有多少,以及高诤让他们窃听香客谈话的真正用意所在。」

他说话时垂着颈,弧线延得撩人漂亮,海棠花笼罩在光晕里,脂凝暗香,正毫无招架之力地等着狼崽下口。

封璘一点点抽手,环住身前人的一捻窄腰,用力按向自己。呼出的热息濡湿了沧浪的耳,又浇化了颈后的花。

「庆元四十四年蓟州匪案了结以后,京城、直隶百来名官员或贬或迁,理由都是同样的:言行无状。先帝老来多疑不假,可这些官员私下无人时的埋怨,连锦衣卫都不知道,怎么就传进了先帝的耳中?听说——」

封璘舔丨湿了唇,忘情地在花心按下一吻:「晓万山也是那回被免的官。这间屋子,从此先生就再未踏足过了吧?」

怒上心头,有些汹涌而无可抑的什么遽然间就于下丨腹蹿起。沧浪一下子明白了他藏在促狭背后的妒意,但为时已晚。

欲丨望像骤涨的潮水,绵密地漫溢到每一处相贴。沧浪被汹涌的浪花拍打,即将堕落的时刻忽叫一声传令声叫醒。

「首辅大人到——」

作者有话说:

狼崽:哦豁,师公来了

第35章 却道天凉好个秋(八)

胡首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

沧浪此刻被「折磨」得头髮丝都带颤,拘在书架与墙壁的阴影里,额抵「经纶济世」四个字,身后就是封璘的胸膛。

这样的光影让沧浪误以为他们在偷欢,喘息声需要无限制地压低,四面是无声窥视的历代先贤,窗外还有礼义廉耻的执纪人。

脚步声逼近了。

沧浪反手勾住封璘的衣角,口齿含混得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就仿佛被咬时的哼声一样轻。

封璘顺着他的牵扯靠近,才听到他说的是:「狗......狗怎么,嗯没、没叫?」

偷鸡摸狗,他们占了其一。

封璘俯下颈去,含着那玉珠似的耳垂,暧昧低笑:「狗么,被我拔了舌头,怕招来旁人,扰了与你偷欢啊!」

沧浪湿成一片,蛊毒发作的感觉渐渐淡去,他深陷在封璘炮製的危险境地中,被来自身体的欢愉和精神的羞耻反覆撕裂,狼牙在口中几乎就要衔不住。身后那人用鼻尖抵住他的湿鬓,呼吸都贴在耳边。

「打杀长鸣鸡,弹去乌臼鸟。

愿得连冥不復曙,一年都一晓......」

大晏第一探花郎,才情比天高,风月第一流,也曾把诗文礼教比形骸,有过貂裘换酒的放荡时刻。封璘略带恶意地把秋韆顷当年所作艷词娓娓吟来,彻底抹净了沧浪最后一点顽抗的志气。

脚步声清晰入耳,沧浪甚至已能听见一品仙鹤服抬袖时的簌簌细响。

他侧过脸,狼牙悄无声息地滑落。就当封璘以为他在害怕时,沧浪微抬起下巴,红痣点缀的眼角满是诱惑,他含恨亦含泪地说:「快、再快点......」

……

「咳、咳!」

胡静斋嗽两声,但将雪须一拢,神色间便拢入了威严万缕。他绕过屏风,就见灯影下背着一人,长身玉立,风姿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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