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说完才发现自己话说快了,有些不太好听,两人都愣怔了几秒。
唐婉抿了抿嘴,神色并未不悦。
「你快去快回,他这几天这么累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唐婉朝江淮挥了挥手,示意他快点走。
「哎呀!」江淮嘆了一口气,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无奈又有人打电话来催了,他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唐婉推开病房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正午已过,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房间,在地板上留下大片橙黄色的光亮,给苍白的病房注入了唯一的活力。
男人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放在身侧,左手手背上还插着针头输液。
唐婉搬了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支着下巴看着顾焱,他好像又瘦了,下颌线愈加优越,面部棱角显得更加分明。
顾焱本来就是冷白皮,由于发烧面部产生的红晕未褪,倒是比他清醒时冷着脸的样子更加鲜活些。
唐婉靠近了点,伸出手摸上了顾焱的脸,她心臟跳动好似密集的鼓点,虽然总是在放狠话,但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现在不清楚顾焱对当年事情的态度,但她确定自己放不下眼前这个人。
这种感情衝破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盔甲,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和空间尽情释放着。
唐婉温柔地描摹着顾焱的眉眼,时隔四年再一次的带着爱意的亲密触碰,唐婉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兴奋和激动。
她用冰凉的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滚烫,还是没有退烧。
唐婉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滴壶,透明的药液一滴滴落下,视线顺着输液管一路向下,滑到了了顾焱插着针头的手背,顾焱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擦着他的手背,试图缓解一下药液入体带来的冰凉。
视线落在了顾焱手腕上的表上,唐婉抿了抿唇,江淮做事太不仔细了,手錶都没帮他摘,真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照顾顾焱的。
唐婉小心翼翼地把顾焱的手抬起,动作轻柔地解下他的錶带。
大概是长时间戴着的原因,被錶带覆盖的一圈肌肤比周围的还要白一些。
挪开錶盘的一瞬间,唐婉的瞳孔骤缩。
顾焱的手腕上有一个疤痕,不难看出是字母「W」,扭曲而丑陋,绝望又深刻。
第15章 碎片
唐婉的双手触电般的收回,揪住自己的衣领,按着疯狂跳动的心口。
她不错眼地盯着那道丑陋的疤痕,脑海中仿佛装了个小喇叭,颠三倒四地放着之前周采薇跟她说过的话。
「心理医生」、「抑郁症」……
唐婉觉得仿佛有两座大山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双手颤抖着想要再去摸一摸那道疤痕,可是手刚伸出到一半就被人死死地钳住了。
「啊!」唐婉惊呼出声,她抬眸对上了顾焱有些猩红的双眼。
「顾焱……」唐婉喃喃道。
「谁让你碰我的?」顾焱恶狠狠地问道,另一隻手把被子拉过盖过了输液的那隻手,眼神有些躲闪。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把手錶取下来……」唐婉有些语无伦次,轻轻地摇着头,她怕动作一大,会把眼眶中的眼泪晃下来。
她知道当年她的离开给他带来了打击,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顾焱会变得这么偏激,以至于做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
她从两人在一起时就知道顾焱对自己的感情,但她也没想过他的爱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在他们分开后他选择了这种方法来表达,来独自承受这份蚀骨灼心的疼痛。
一想到这里,当年的刀仿佛划在来她如今的心上,而且是一把迟钝的断刃,用力地、缓慢地凌迟着她的神经。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顾焱闭上了眼睛,重新靠在了枕头上,他现在有一种被人看透的窘迫,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深深的疲惫,没有和唐婉交流的欲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唐婉把自残两个字吞下,她闭了闭眼睛,眼眶里蓄了许久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没有人值得你这么伤害自己。」
她不值得他把自己困在一份执念中,走不出,逃不掉。
顾焱并没有要理她的意思,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仿佛睡着了一般。
唐婉努力平復着心中的痛楚与错愕,她不知道顾焱的抑郁症现在处于一个什么阶段,她不想再刺激他了。
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隔着被子把手盖在顾焱的手上,柔声问道:「当时很疼的吧,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傻的事情了。」
顾焱睁开眼,冷笑,「唐婉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安慰我?还是可怜我?你难道不知道你是最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的人吗?」
「我没有,我只是——」
顾焱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把手腕上的疤对着唐婉,额头上青筋都起来了,「曾经有一个男人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还是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眼里看来就只是一个笑话?」
「顾焱,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我怎么会这么想啊?」唐婉看见顾焱插着针头的手在她眼前乱晃,有些胆战心惊,她握住顾焱冰凉的手,「你小心点,不要碰到针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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