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下来,她画了无数张《落梅图》。
没有一张留下来,全让夏知拿去卖了,卖画得的银两,分给贫苦的百姓。
画毕,谢昭华端起画细看再三,恬然点了点头。
画技比上一幅长进不少,应当能卖五两银子。
随后,谢昭华徐徐铺开纸,提笔练起字来。
她最拿得出手的是簪花小楷,先帝曾当太后的面,对她的字夸讚不已。
纸上落下一行极娟秀的小字:
因缘合和而生,因缘聚则物在:因缘散则物灭。
今儿是腊月廿四,十五早过去了。
出乎意料的,这月十五,她没再做那梦。
元空禅师没说错,万物皆有缘法,时机到时,反噬自然可解。
而宣祈,就是她的时机。
传言
谢持昀升御史后,谢府这几日可谓门庭若市,来送礼恭贺的官员接踵而至,谢持昀忙着接待同僚,无一天閒着。
官员们纷至沓来,夫人们也没閒着,前厅的茶水换了一波又一波,林如芝往来招待脸都要笑僵了。
「谢夫人真是好福气,只可惜谢御史定了秦寺卿的妹妹,不然吶,我定是要替自家玉敏争上一番的。」
刺史夫人彭氏亲昵的挽着林如芝,眼珠悄溜溜打着转,一片讨好之色。
「说来秦寺卿也是福泽深厚之人,寒门出身,十年苦读,一朝中举,妹夫又是新晋的御史,这福气,啧啧啧,我可是羡慕得很啊。」
兵部尚书董夫人把话引到了秦家身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羡慕起秦家来。
谢持昀定了婚,谢家还有谢持景和谢昭华,特别是谢昭华,就快及笄了,这亲事也没透出个消息,不少夫人可是动了心思。
「昭华快及笄了吧,这般讨喜的姑娘,想来亲事该是定下了?」
户部侍郎江慎安的母亲江夫人笑着问出了口。
江慎安痴慕谢昭华多年,江夫人此番是为儿子探探口风。
若谢夫人还没挑好中意的郎君,她可是要替儿子说亲的。
林如芝闻言掩帕一笑:
「劳江夫人记挂,小女的及笄礼在二月,这亲事啊,也谈得八九不离十了。」
有太后做媒,林如芝放心得很。
江夫人心底一凉,却撑着笑:
「是哪家的公子?谢夫人竟瞒得这样好,一点儿也不叫人知晓。」
夫人们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谢夫人快说说定了哪家的公子?」
「是宣王爷的世子,刑部的宣小侍郎,待昭华及笄后呀,也该正儿八经张罗起来。」
林如芝徐徐道出。
宣王和安阳大长公主的嫡子,位分确实尊贵,诸位夫人见家世比不过,也就歇了心思,转而夸起宣祈来。
那股子恭维劲儿,仿佛她们不曾传过宣祈「不是断袖,就是不举」一般。
林如芝放了话后,消息飞一般传遍了京都,继而,传到了刑部。
今儿是腊月廿八,官员应完今日的卯,除夕休沐便开始了。
休沐将至,刑部近日清閒得很,员外郎姜復瑜见宣祈不在,凑到众人面前,一副长舌妇的模样:
「诸位可知,咱们大人要定亲了!」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昨日下值归家,家中夫人倒是提了一嘴,我还当是谣言,不甚在意,难道是真的?」
姜復瑜暼了一眼说话那人,捋了捋短须,洋洋得意:
「这是自然!刺史家的李夫人是妻姐,李夫人昨儿来府上做客告诉家妻的,咱们宣大人要和谢家的三姑娘定亲了!妻姐亲眼目睹,谢夫人亲口放的话,岂会有假?」
「谢夫人何许人也?那可是太后娘娘的亲妹妹,谢夫人既然开了口,那就是确有其事!」
「哎呦,咱们大人可真好福气啊!」
「啧啧啧,谢家三姑娘知书达理貌若天仙,难怪大人偷偷藏着掖着,不舍的告诉咱们,哈哈哈哈哈。」
姜復瑜正要开口,众人却纷纷垂下了头。
他暗道大事不妙,大人回来了!
果然,宣祈手里捧着一沓陈年案宗,悄无声息的站在姜復瑜身后:
「姜復瑜,你方才说什么?我要同谁定亲?」
被宣祈抓个正着,姜復无奈,只得拱起手,笑眯眯向宣祈道喜:
「属下恭喜大人!大人不日将和谢家三姑娘定亲,实乃喜事一桩,可喜可贺!」
余下众人纷纷附和:
「恭喜大人!恭喜大人!」
「大人好福气!」
宣祈面露困惑,转身见侍卫杨嘉露出同样疑惑的表情,顿生不妙。
「杨嘉,备马回府。」
姜復瑜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挠了挠脑袋:
「诶,奇了怪了,能娶谢家三姑娘是京都多少郎子求也求不来的,你们说,大人怎么不高兴呢?」
宣王府。
不愧是先帝亲赐的府邸,亭台楼阁,水榭花都,一砖一瓦,无一不精雕细琢。
朱漆雕花,铜铃高悬,宣祈穿过长长的游廊,径直去主院寻了长公主。
宣祈推门而入时,长公主正倚在美人榻上,由嬷嬷捏着肩。
长公主今日穿了凤穿牡丹的织锦玄袍,牡丹皆以金线绣成,玄金二色衬得她雍容华贵,周身气度逼人。
不愧是皇族中人,长公主年过五十,仍保养得宜,若非额上几丝白髮,丝毫不显老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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